庄森讥讽地笑了一下,看向傅丞山:“我说你怎么老这么喜欢当缩头乌龟呢,原来身边都是这种进献谗言拱你往下滑的人。”
林静水皱起双眉。
她也确实没什么底气回应庄森这句相当不客气的话。
她目前无法确定傅丞山到底过得好不好,喜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那安乐享日,怎么就是往下滑了……”人没什么底气,说出来的话便没什么底气。她整个人的神情都是沮丧的。
沉默良久的傅丞山连忙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温声安抚道:“别理他。我挺好的。”
他这模样落到林静水的眼里,更像是在强颜欢笑。
她更沮丧了。“他总这么说你?”
“嗯。”
“你不生气?”
“我要怎么生气。”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林静水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生气也没用,又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病情,干脆装聋作哑,任其冷嘲热讽,以沉默保留尊严和体面。
如若是当年的傅丞山,谁敢当面让其难堪。
林静水一颗心沉到底。
全场只有傅丞山一人知晓,她是因何而露出这副如此哀伤痛惜的神情。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力道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真没事儿。”他说。
如此直观地看傅丞山对别的女人温柔,闻霜的内心翻起一阵酸涩,没忍住讥讽道:“方然,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你傅哥哥的新欢?不会又是哪位‘救命恩人’吧?”
林静水吓得立刻回过头,强装镇定地看向说话的女人。
彼时的方然正在跟庄森说话。
其实方氏兄妹都清楚庄森的诋毁讥笑是因为对傅丞山恨铁不成钢,只是他们也不能告知其真实缘由,因此对庄森也不会生气,只能同对方多说几句,让其别老盯着傅丞山。
“庄大哥,这么些年,还没找到新对手呀?”方然说。
庄森冷哼。“找着了我还能来你这儿?你们两个也是,真就这么任他去?”
方子瑞笑道:“咱静水不是说了吗,人生不同阶段有不同选择嘛。”
庄森:“‘静水’?就刚才跟我互呛那姑娘?”
方子瑞:“昂。她是——”
就在这时,闻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方然早看闻霜不顺眼,听她这么一问,朗声回应:“可不就是‘救命恩人’嘛——”
方然走过来挨着林静水坐下,一把搂过她,跟闻霜说:“瞧瞧,是不是一派正气?跟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比起来,静水更像是傅哥哥的‘救命恩人’。”
林静水浑身僵住,冷汗直冒。
她悄悄地深呼吸,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好去理解那二人的对话都有什么深意。
闻霜冷笑。“我是比不上她。我想让傅丞山重回商海,而她只想要傅丞山安于现状,我没她这格局,也没她这心胸宽广。”
方然:“闻霜,你确实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救了傅哥哥一命没错,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介入他的整个人生。”
闻霜?!林静水惊愕一瞬,拧眉,在脑海中快速整理当下的情况。
庄森插话:“方然,你对闻霜说话也太重了。她想将傅丞山重新拉起来,有什么错?”
方然冷笑:“庄大哥,我看你是被这女人迷昏头,你真以为她有这么好心?”
庄森:“你这话说得天真,难不成让人白干活?”
方然:“你以为她拿的还少吗?”
闻霜:“方然,我拿的可都是我应得的。还是你觉得傅丞山的命不值这个钱?”
方然:“庄大哥,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她说的话。你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没有?”
庄森:“傅丞山的命,确实值这个钱。”
方然怒道:“男人!被美色迷惑后,简直蠢笨如猪!”
庄森:“方然你——”
方子瑞笑出声,连忙拉住庄森:“你说说你没事掺和她俩的纠纷干什么?这俩人有宿仇,你少说两句吧。再说,我怕方然先撕了你。”
没了庄森的插话,方然跟闻霜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
林静水终于从纷乱的争闹中理清现状——眼前的人叫闻霜,就是那晚搭把手的姑娘,之前跟傅丞山在一起,现在又跟庄森在一起;且误以为她是傅丞山以往玩闹的“救命恩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