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平静。
他望着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喝了一口威士忌,语调清寒得好似屋外的雪下进了屋里:“说够了吗?”
周芯竹瞪大眼睛地愣住。
与他交往同居的那些日子里,她深刻地认识到,傅丞山在生活中真的是一个十足冷淡漠然的人。
他虽有教养使然的绅士,却对生活态度疲懒疏离,没有热烈,没有疯狂,似一汪死气沉沉的潭水。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感受不到对方有丝毫的爱意,好像她是谁都无所谓,待着也行,离开也可以。
她原以为说起闻霜的事情,至少能让他掀起些许情绪波动,结果也没有。
凉薄得教人心惊。
闻霜投资的一部电影拿了奖,庆功宴那晚喝得有些醺醺醉。
傅丞山的那个圈子就这么一点儿大,他和周芯竹的事情,没几天就传到闻霜耳朵里。
或许是酒意上头,闻霜拨打他的电话。
电话打到第十七通,才终于接通了。
“傅丞山,你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是不是又在哪个女人身边……”
闻霜对着电话情绪宣泄了五分钟,舍得歇下来以后,这才发现对面一直没有回应。
她看了一下显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闻小姐。”是傅丞岚的声音,“你找我哥有什么事吗?”
傅丞岚掌舵时间还短,对于集团里核心业务的洽谈,某些大人物对她还不能完全信任,这时就需要傅丞山出面协助。
此次谈的矿产开发合作就是如此。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傅丞山拒绝周芯竹的巴黎之行。
合作谈完的那天晚上,强撑着身体的傅丞山直接倒下,被紧急送进医院。
傅丞岚封锁消息,在旁陪同。
对此不知情的闻霜听到他妹妹的声音后,顿时冷静下来,客气恭敬道:“傅小姐,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
“找他有事吗?不重要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等他有空,我再打给他。”
断断续续、无望又卑微的关系,让闻霜感到由衷的疲惫。
那是一个雪过天晴的午后。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傅丞山与闻霜相对而坐。
她捧着他递过来的热茶,望着袅袅腾升的热雾:“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
“没哪儿。”
“傅丞山。”
“嗯?”
屋里静静的,中央空调输送源源不断的暖气。
她不说话,他也安静。
良久,她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
他那些淡如白开水的话,仿佛一剂无色无味的毒.药,均匀地撒到她的身上,教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产生剧痛,以至于肝肠寸断。
“你对她也是这样吗?”闻霜抬起泛着泪光的双眼,去看那位薄情郎,“那个女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说的“那个女人”是周芯竹,蹙起眉,表情略微不耐烦。
他不喜掺和女人之间的争斗。
闻霜望着他这样的表情,眼泪簌簌落下,惊骇到连连摇头,后背渐渐往后靠,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好冷血。傅丞山,你好冷血!”她不管不顾,恼怒地指责他,“如果不是她,你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忽然间,似乎有一股劲风,山呼海啸般灌进傅丞山的胸腔。
那件事情压在心底实在太久太久,久到真相突如其来的时候,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发颤。
他强装镇定地从面前的水晶果盘取来一片98%巧克力。
他不能让闻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情。
他垂下眸,慢吞吞地拆开黑金包装,一边用冷漠的语气慢吞吞地试探:“你提她做什么。”
如同引线被点燃,压抑多时的情绪像火药一样炸开。
闻霜歘的一下站起来,流着泪冷笑道:“是我天真。你连她都能气走,还无情无义到让身边所有人都抹杀她的存在。我还妄想着自己会有什么不同。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