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得死寂。洗碗时水流声格外刺耳,像在冲刷某种不可言说的预兆。
陈烬没给她多少时间消化那场“宣判”,外套一拎:“走。”
目的地出乎意料——城郊专业赛车场。夜色如墨,赛道线条在照明下凌厉如刀,引擎轰鸣撕裂寂静,轮胎摩擦地面传来焦糊的灼热气息。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与城中村的油烟气格格不入,充斥着金钱堆砌的松弛与锐利。
陈烬的车很扎眼,不是豪车,是爆改过的性能机器,线条狰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他带着温燃穿过人群,不断有目光投来。年轻的男人笑着捶他肩膀叫“烬哥”,衣着精致的女人客气地喊“陈少”。
温燃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沉默的影子。那些目光掠过陈烬,自然落在了她身上——好奇的,评估的,带着了然笑意的。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与这里的光鲜格格不入,像误入猛兽领地的家雀。但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烬没介绍她,也没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打开副驾门,示意她上去。
引擎启动的瞬间,低沉凶猛的声浪将她吞噬。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强烈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灯光和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风声呼啸,几乎要刺破耳膜。赛道在车灯下蜿蜒,每一次急转、漂移、加速,都带着将人碾碎的力道和精密的控制。
如果可以,温燃甚至都不想系安全带,似是在享受,享受这种极致的、带着毁灭意味的体验。速度带来的眩晕和恐惧,奇异地与她心底那股压抑的、想要挣脱一切的狂躁产生了共鸣。
一圈跑完,车子缓缓停回原地。陈烬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和耳膜里残留的轰鸣。
他降下车窗,点了支烟。夜风灌进来,吹散车里浓郁的皮革和汽油味。
烟雾缭绕中,他侧过头,看向温燃苍白的侧脸。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被刚才的极速抽空了情绪,显出一种罕见的、不设防的空白。
就是现在。
“以后,”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灰白的烟雾看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白天我会锁门。”
温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聚焦,看向他。
“窗子,”陈烬继续,“我也检查过了,外面有防盗网,你拆不掉。”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需要什么,写单子。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