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依旧看着前方,给她一个单薄而苍老的背影。
“好了,没事了,”良久,安贤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道,“你回去吧。”
安明珠收回视线,遂转身离开了这里。
秋风起,带着凉意。
远处的半山腰有一片枫树,想来在落霜之后,会是火红的一番美景。
安贤转身时,孙女儿的身影已经不见。他看着她站过的地方,愣怔了一瞬。
“若你是个儿郎,那该多好。”
这边,安明珠回到帐子里,等惜文公主回来。
同时也可以静下来,想一想刚才和祖父的对话。
看起来,她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可细想,有些地方明显不对劲儿。
比如,祖父说一个个的都惦记着父亲,这些人是谁?父亲过世多年,谁会无缘无故提起?
还有,那一把火,更是蹊跷。是不是父亲手里有什么东西,有人想借这把火,全部毁掉?因为,父亲那条船的出现,有人害怕了……
她低着头,眉间拧起。
等到惜文公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骑在马上的她神采奕奕,故意走得慢,也能让人看到她身后的一整车猎物。
当然,至于是不是她自己猎到的,没人会追究这个,左右猎物上的箭,都带着她的标记。
她下了马,便直接回到帐子里,梳洗换衣。
“你要回去?”惜文公主卸下甲衣,看向安明珠,“我一会儿让人生火烤肉,你留下吧,明日再回去。今晚,你跟我去行宫,好好说说你在沙州的事。”
安明珠莞尔一笑,温声解释道:“我得回去做准备,本月十六就开始画壁了。再者,昭娘还在家里等我。”
“昭娘?褚堰的妹妹?”惜文公主轻哼一声,将护胸甲往女官手里一送,“他倒真是脸皮厚,借着自己妹妹去接近你。果然,大奸之徒!”
话音刚落,一名内侍弯腰走进来,道:“殿下,吏部尚书褚大人,想见安娘子。”
惜文公主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安明珠道声告退,便从帐子里出来。
一到外面,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褚堰。他也是一身窄袖常衣,显得利落精神。
见她出来,他大步过来,攥上她的手腕,带着到了僻静处。
安明珠挣不开,索性跟着快步走:“你松开。”
两人在猎场边上停下,褚堰上下打量她:“你去见中书令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安明珠看清了他眼中的着急与不安,轻轻点下头。然后,她便见他眉间锁成一个“川”字。
“是不是事情很麻烦?”她问,“他们说我爹也参与了炳州贪墨案是不是?”
因为,当初父亲要上任的地方,就是炳州,任府丞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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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命苦的狗子表示,本官已经素太久了!
第86章
有些事情,以前并不在意,可是眼下仔细回想,却是处处透着巧合和古怪。
尤其是刚才祖父的口气,总感觉这件事真的和安家有关。
褚堰扶上她的肩膀,温声道:“已经在查了,你别多想。”
他明白,事情牵扯到安卓然,她肯定会有些急。
安明珠点头,心情渐渐平复:“我知道。”
事情久远,要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确有些困难。
她垂下眼帘,心中想着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张庸已经在查以前的卷宗了,”褚堰又道,“等秋猎结束,我回京也会查。”
这件案子,按说到了卢家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剿水匪的时候,找到了安卓然的船,又牵连上了这个案子。
安明珠点头,轻轻道:“我也要回京,这件事关系到我爹,我想早日知道结果,不想外面那些流言污蔑他。”
那时候,父亲都没有上任,怎么可能参与贪墨?
褚堰看着她,在那双清澈眼中看见坚定。她看似柔弱,其实性情坚韧。
“好,”他颔首,“你我联手,此事必然会有结果。”
安明珠眨两下眼睛,问:“你觉得我应该去查?”
褚堰笑,手托上她的脸颊:“我知道,你不查清这件事,就没有心思做别的。”
经历过那么多,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明明柔柔婉婉的一个小女子,偏偏有时候比谁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