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大哥无缘无故养了几只信鸽,原来是为了和嫂嫂通信。”少女嘟哝着,带着些不满,“我想要一只,还被他给打了手。”
安明珠有些难为情,也不知送来的那些情诗,有没有被这小丫头看去?
褚昭娘看着鸽子,满眼的喜欢:“嫂嫂,你给我一只吧,以后咱俩也这样通信。”
就这样,过晌的时候,武嘉平离开了院子,而褚昭娘住了下来。
太阳快落山时,小十终于将玖先生找了回来。
不出所料,人是在一里外村子的酒肆里,正同人边下棋边喝酒。
一回来,玖先生便往凉台上的竹席上一躺,回味着方才的美酒和棋局。躺着那儿,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好脾气的小十拿了薄毯给他搭上。
褚昭娘好奇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声道:“我以为先生都很严厉的,这位玖先生看起来倒是随和。”
就像教她的那位嬷嬷,总是板着脸。
闻言,安明珠只是笑笑,心道这位玖先生严厉起来是很吓人的。
有一次,他让她画烟尘,前后撕了她二三十张画,直到画出他想要的那种缥缈轻柔。
不过,这样的结果,就是她画功的进步。他还教她,画功可以练,但是意境却需要自己悟……
天黑了,碧芷开始准备烧饭,褚昭娘帮着去择菜。
正屋外的凉台上,玖先生已经醒过来,正捏着一盏茶吃。
“这小丫头挺乖巧,我一醒来,就给送了茶来,”他品着茶,眼中满意,“就是她来这里,怕是目的不纯呐。”
边上,安明珠正拿着一副洛神图看,闻言笑了声:“一个小姑娘,会有什么目的?先生酒还没醒吗?”
玖先生正经了脸色,往她看了眼:“她是没有,我说的是她那兄长。”
安明珠低头不语,手指在图上描摹着。
“你别听不进去,”玖先生道,“他为什么把妹妹送过来?就是想让你心软。你这个丫头,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
安明珠的手指一顿,正点在洛神飘逸的衣袂上:“她明年春就嫁人了,出来看看外面挺好的。”
嫁去别人家,终究就没那么自由了。
玖先生摇摇头,哼了声:“反正我不会让他把你带回去。”
好不容易找了个这么好的学生,聪明乖巧,还会给他买酒。关键在作画上极有灵性,他决计不能让那奸臣把她拐回去。
“他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再清楚不过了,”他继续不满的嘟哝,“还飞鸽传情?老朽明日就把他的鸽子炖了!”
这时,院门敲响了。
碧芷走过去开了门,然后忙恭敬的往旁边一退,唤了声“大人”。
来得正是褚堰,身着一套常服,立在院门下,好像有感知般,往正屋凉台这边看来。
玖先生将茶盏放下,警觉的道了声:“看,我说得没错吧。”
说完,便起身进了卧房,并顺手将拉门合上了。一副不欢迎的架势。
安明珠看向院门处,自从在水清镇分别后,他与她就没再见过。来到沽安后,他让人送来了信鸽,而后就是日日给她送信来,说着他每日里做了什么……
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如今他出现在这儿,竟是没有那种分离了很久的感觉。
她看着他朝自己走来,面上是和煦的笑。
才走了几步,他就被人拦住了,是妹妹褚昭娘,问他怎么过来了?
他没什么耐性的将妹妹往一旁挡开,顺便把带来的东西塞给了对方。
褚昭娘愣住,看看绕着自己走过去的哥哥,又看看自己怀中的东西。待看到凉台边坐着的嫂嫂时,所有的不明白有了答案。
安明珠站起来,男子已经走到了凉台下,仰着脸看她。
“明娘。”褚堰唤她,一双眼睛盛满情意。
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安明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了声:“你怎么来了?”
“猎场离得近,我过来看看,”褚堰道,“看看昭娘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安明珠摇头,一边将洛神图卷起。
褚堰看了看院子,视线最后还是落回到妻子身上:“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安明珠看他,在他眼中看到认真,遂问:“什么事?”
“你下来,我们去那边说。”褚堰指着院中的草亭,并将手抬高,想将妻子从凉台上扶下来。
不想,还不待安明珠有所动作,却是她身后那扇隔门唰得一声拉开,接着露出来玖先生一张阴沉的脸。
“褚尚书,这一进门什么也不做,就想带我的学生走?”他不客气道。
褚堰手落回去,朝人行了一礼:“先生说得是,是我想的不周到了。”
他这样温温道歉,倒让玖先生不知该说什么,哼了一声。
“这样,我去帮着收拾下桌子,至于事情,饭后说也一样。”褚堰笑笑,转身走向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