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明珠喉间发哽,也不知这一声他能否听到,便就清亮了嗓音,“有,还是最大的场地,最好的马。”
说着,竟也眼角发涩,在那片沙尘中看着他时隐时现的身影。
风扯着他红色的官袍,随时会带走他似的。
“那应该是个好地方,”他笑道,站着一动不动,“安明珠,你以后好好的。”
安明珠攥紧马缰,木木的点了下头:“好。”
她的声音小了许多,贝齿咬上自己的唇。
日头落下了,风却不见小,两个人还是原来的距离,彼此相视。
“安明珠,年节安康!”褚堰最后对她一笑,随之转身。
安明珠脸颊发痒,抬手抹上,指肚上沾了湿润。竟是不知不觉落了泪。
现在的她,分不清这泪是悲伤还是释怀,只是想将眼中的这层迷蒙擦去。
可真的擦去了,却再看不到前方的身影。
邹博章找过来的时候,就看着站在黑暗中的女子。他大步跑过去,拿走她手中的缰绳。
“走,舅舅带你回家。”他拍拍她的肩膀,想着该怎么哄她,“之前说好的,今日赢了彩头都归你,想不想知道都有什么。”
安明珠往前走着,头垂下,轻声道:“是什么?”
邹博章看她的样子,便知道根本不在意什么彩头,便道:“我们回去,等过两日就离京,回沙州。”
“舅舅,”安明珠扣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好,去沙州。”
也好,算是彻底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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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一只失恋狗子[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离开皇家别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殿里灯火通明,是官家在宴请群臣。
一场马球,让所有人看得尽兴。
安明珠走出来,上了马车,一起的还有邹博章。
“舅舅应该在殿里的。”她小声道。
要说今日最得意的人,肯定是她的小舅舅。至今,脑海中还是人在马背上的飒爽英姿,在场的人无不夸赞。
可因为她现在想回去,对方便坚持同她一起。
邹博章一脸无所谓,大步走到马车旁,将车门推开:“里头闹哄哄的,我反正就是来打一场球,然后给你拿到彩头就够了。再说,爹不是在吗?”
安明珠见他打定主意,便就上了车,心里当然明白,他是担心她。
她在车里坐下,不禁从车门看出去。可是别院的高墙挡着,再看不见里面。
“风突然就大了。”她见邹博章上了车来,道了声。
邹博章在对面坐下,捞起角落的袖炉,拿手拭了拭,觉得温热正好,便递过去给她:“说起来,京城的风实算不上什么,等你见过沙州的风,那才叫昏天暗地。”
安明珠接过袖炉,掌心感受到暖意:“等回去后,我就要开始准备了,启程离京。”
她声音轻轻地,脸微微低垂,一双眼睫颤了颤。
“明娘,”邹博章始终有些不放心,遂问道,“褚堰他没怎么样吧?”
安明珠手指抠着袖炉的缠枝纹路,摇了下头:“他同我道别。”
是的,道别。
他站在十几丈外,在刮起的沙尘中,同她说,以后好好的。
邹博章嗯了声,身后往后一靠:“他能想通也好。你也做了决定,那就往前走。”
安明珠点头:“对,往前走。”
皇家校场,她和他,终是各自走了相反的方向。
马车渐渐走远,那盏挂在车尾的羊角灯晃晃悠悠,最有也吞噬进黑暗中。
褚堰从墙下阴暗处走出,被顶上的灯笼映照出一半的身形。
风刮着他红色的官袍,撕扯着,猎猎作响。
武嘉平寻过来时,就见着人站在冷风里,好似被冻在了那儿。
“大人,现在回京吗?”他跑上前去,问道。
褚堰不语,现在去哪里都一样,就算他回京去,房中也不会再有她。
“大人,要是不回京,那先找个地方,你的脚该换药了。”武嘉平见人不搭理自己,声音大了些。
“好了,本官能听见。”褚堰蹙眉,盯着黑暗中那一点光亮彻底消失。
武嘉平看人这幅落寞样子,实在太明白缘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