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堰看她一眼,便拿匙子捞了几颗橘瓣进小碗中,又添了几匙糖水:“我听说有个小丫头幼时,晚上睡前,总要缠着家人喂糖水橘子。”
安明珠眼睛闪烁几下,心知他口中的小丫头就是她。
那时候的确为小,父母宠爱,什么都会答应她,更何况是几颗糖水橘子?
眼看那只小碗送过来,也将她从过往回忆中拉回:“我已经大了。”
“那有什么所谓?”褚堰给自己的碗舀着橘瓣,眼帘微垂,“在这里,不用再去管那些安家的规矩。”
他以前总说她端着一副样子,其实想起来,那不过是安家逼着她做出的样子。
安明珠看着他,心中很明白,他现在一直在向她走近,用各种办法,温柔的、强硬的……
她捏着匙子,舀了一颗橘瓣吃到嘴里,清凉甘甜。
“好吃。”
褚堰温温一笑:“吃完了,回房睡觉。”
闻言,安明珠差点儿咬到舌尖,心里有些什么情绪在滋生。
离开耳房的时候,外面雪下得更大,飘飘洒洒,漫天漫地。
两人站在檐下,看着纷纷落雪。
“明娘,”褚堰牵上妻子的手,脸微微侧过来看她,“以后,我们都这样,冬看飞雪春赏花,好吗?”
安明珠看着前方,清楚的听了他每个字。她明白,他在试探,试探的问她要一个回应。
一旦她说好,那便就是永远留下来……
回到卧房的时候,已近子夜。
床上铺好了松软的被子,炭盆中也烧得火热。
安明珠上了床,拉了被子盖上。
没一会儿,沐浴后的褚堰也回了房。他关上房门后,直接将灯吹熄。
房中瞬间一片黑暗。
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光,安明珠看到他站在床边。
“明娘,”褚堰唤她,声音中带着商量,“下雪天太冷,我不想睡脚踏了。”
安明珠心口一提,他的意思是要回床上来?不禁,白日被他压在绣楼窗台上的画面映现在脑海中。
见她不语,褚堰直接坐上床边:“你不说,我当你答应了。”
“我不是。”安明珠开了口,这人自说自话的,怎么就把事情定下了?
褚堰轻轻叹了声:“明娘,脚踏很硬。”
说完,更是直接将帐子给放了下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明珠一吓,身子不自觉往床里移:“那你早些休息。”
他都自己回了床上来,她还能赶他下去?只能像以前一样,道一声晚安话,希望也能像以前那样,相安无事。
自然,已经不是以前了。
那道无形的墙打破之后,她和他的关系留发生了变化。
她的话音才落,便被他靠过来一把抱住,她吓得抓紧被子。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去了他腿上。
“明娘,我觉得胡先生诓我,”褚堰双臂圈上妻子的腰,将她箍在自己身前,“睡前吃东西,并不会帮助入眠。”
她很轻,侧坐着,身形还在尽力往外想下去,然后他就干脆双臂一收,抱了个紧实。
安明珠一手撑在他胸前,声音发着颤:“你都没躺下睡,怎么知道没用?”
她脸烫得很,隔着一层单薄中衣,彼此的体温能够轻易感受到。心更是慌得要命,尤其他还双腿一弯,她整个人便倾斜着往他身上靠。
“嗯,明娘说得对,”褚堰话音倒是平静,“那你给我睡一个看看。”
安明珠一怔,她这样被抱着怎么睡?
忽的,褚堰笑出声来,一只手揉揉她的发顶:“明娘,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遇到的美好。所以,我想抓住,不想松手。”
以前追逐权势,他现在有了。然而也只是有了,并没觉得多开心。
可是,现在怀里抱着的小女子让他很开心,哪怕她挣着想走,奈何根本没有力气。如今,应当又是急的鼓了腮帮吧。
安明珠如今可听不进这些话,她遵从内心的恐慌,那是人天生就能感知的危险。
“我真的困了。”她干脆不再动,只轻轻说了声。
“嗯。”褚堰应了声。
安明珠往他看了眼,这样被抱着,他的那声“嗯”,就刚好在耳边,低沉的发哑。而他的气息,一遍遍扫过她的耳际,带着湿润的痒意。
她缩了缩脖子,身体也跟着蜷起。
褚堰察觉到她的变化,对于她现在这个身形蜷起的姿势,他可太熟悉了。那是想躲避伤害,下意识将自己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