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澜点头:“我明白,所以我跟表姐来说说。只是再等下去,府中必定给我安排亲事,到时候背着我定下,我要怎么反抗?”
安明珠深有感触,身为女子,很多时候是被别人握住命运的。
“其实,他这样说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尹澜脸庞泛红,眼中闪闪发亮,“可他说有办法。”
听到这里,安明珠也就彻底明白,尹澜是愿意的,已经属意卓公子。
“说的也是,”她莞尔一笑,唇角温软,“人有时候就要争一争。”
正在两人饮茶闲聊的时候,窗外传进来几声争执。
听着正是在书画斋门前,安明珠便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打开往下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将魂儿吓掉,赶紧朝桌边的表妹勾手:“阿澜,你过来看看下面的人……”
尹澜一见表姐脸色变了,便快步到了窗前,在看到下面的人时,不禁也吸了口气:“她怎么来了?”
两姐妹相互看了眼,俱是觉得不可置信。
而下面,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高站门阶之上,一双美目冷冷瞪着身旁男子:“大胆,你好无礼!”
男子身材高大,即便是站在平地上,也比女子高出半颗头,正是来找安明珠的邹博章。
他瞧眼脚下踩着的裙裾,本来想抬脚的,这厢他已经道歉,谁知这女子还是凶得很,索性干脆就这么踩着。
女子顿时生气的瞪大眼:“你……”
“我怎么了?”邹博章不等对方说,直接打断她的话,“我瞧你是个女子,才让你先走的,不小心踩了你裙子而已,也道了歉,你竟还呵斥?”
“那又如何?”女子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再敢出言不逊,我砍了你的头!”
闻言,邹博章大笑出声:“小丫头,你都没见过杀人吧?还杀我头!”
一旁女子的侍者上前,同样脸色不好,却劝着道:“公子高抬贵脚,莫要耽误彼此的事。”
女子一听便想发火。
女侍看她一眼,小声道:“主子要想以后还能出来,就别闹出动静。”
这时,安明珠和尹澜从楼上下来,走出了门外。
她们没想到惜文公主会来书画斋,更没想到人会和邹博章发生冲突。
惜文公主见到两人,立刻高扬起下巴:“安明珠,你这书画斋怎么什么人都能进?”
这话显然就是冲着一旁男子说的。
邹博章觉得好笑,还是不抬脚:“我说你……”
“天这么冷,”安明珠已经走到门外来,直接站在两人中间,“先去里面坐。”
并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唤了声“殿下”。
而她的一只手伸到后面,推了下邹博章。
后者皱眉,不过也是抬起了脚。
惜文公主拽了下裙子,哼了一声,便跨步进了书画斋。
见状,尹澜忙行了一礼,上前将人引着往里面走。
看着人走进去,安明珠舒了一口气,回来看着邹博章,使了个眼色。
邹博章无奈一笑,这京城终究不如沙州那边自由自在,遂点了点下颌,转身离开了书画斋。
里面,惜文公主往门外看,见着男子走了,心中仍是不顺气儿:“我就没见过敢踩我裙子的人。”
尹澜低声劝了句。
“你怎么也在这儿?”惜文公主问。
尹澜笑着道:“表姐这里新来几幅好画,我来看看。”
“是什么画?”惜文公主问。
这话正好让安明珠听到,遂走过来问:“殿下想要画?”
惜文公主看看她,小声道:“在外面,便不要这样称呼我了。”
安明珠忙应下,也就知道这位公主怕是偷着出来的。官家拿着当掌上明珠,要不然谁敢放她出宫?
惜文公主走去墙边,看着上面的画:“我听说你有间书画斋,不想却这样小,挂几幅画就满了。”
听着她的话,在场的人只陪着说是。
罗掌柜并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只晓得她口气大。放眼京城,这书画斋是顶好的铺子了,宽敞朝阳,位置还在主街的中段。
安明珠看着墙下女子,问了声:“姑娘想要什么画,可以上楼看,我让掌柜给你拿。”
闻言,惜文公主回过头:“有没有比松林雪景图还好的?父……我爹老跟我说那图如何好,我便想找一副更好的给他。”
她这样说,倒让安明珠为难起来。
要说好图是有,比不上松林雪景图,也差不了多少。问题是,这幅画是要给官家的。
要真送上一副好图,免不了就会让官家多想,若是太差,又是一桩欺瞒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