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回去了,她想着,晚上是否可以问淳伯要账本看看。亦或者,账本根本不在淳伯手中……
她的思绪在下一瞬断了,因为看见一人一马朝她这边过来。
哪怕天色昏暗,哪怕隔着距离,她仍能将他认出。
斗篷下的双手不禁捏紧,稍微散去的那些缠绕重新聚拢,像一团理不开的麻线。
马在她身前停下,马上的男人垂眸看她。走了一路,他身上满是霜尘,让那张好看的脸覆了一层冰似的。
“你怎么来了?”她轻轻开口。
“这话不该我来问夫人吗?”褚堰高坐马上,蹙了下眉。
安明珠眼帘垂下,不去看他的脸:“我来帮娘看看庄子的账,留了信给你。”
她有些心虚,其实是她昨日就想来这儿,且并不想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一双男子的皂靴。
接着,前襟处落上男子的一双手,帮她理着被风吹乱的系带。那双手细长白皙,根根骨节分明……
“我知道,”他轻道,似乎夹杂着一声轻叹,“我只是不放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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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武嘉平:读者宝宝们希望我成家,开心!
小舅舅:读者宝宝们也惦记着我的人生大事。
褚大人:读者宝宝们……只想虐我[裂开]!
第44章
今日的风着实大,尤其是落了日头之后,这个风劲儿,像要将地皮给揭翻开。
男人的话语说得轻,可是字字都钻进耳中。
安明珠双手捏得越发紧,脑中略觉恍惚,这种关心的话语似乎不应该出自眼前人,可又真真切切。
他就在面前,一路从京城寻她而来。
“我,”她退后一步,从他身前离开,“不回去。”
说出后,她微微一怔,眼见男人眉间蹙了下。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下面要做什么。
风呼呼刮着,将她才整理好的系带再次吹乱,头也隐隐发疼。
“嗯,”良久,褚堰颔首,眉间蹙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唇边的笑,“我又没说来带你回去。”
安明珠心头又沉又乱,只是看着他。
他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轻轻迈步上前,在一步外停下。
“这边风大,去那边说话吧。”褚堰指着不远处的几个草垛,那里挡风。
见此,安明珠也稍微平复了情绪,点头说好。
两人走去草垛下,终于可以躲开那呼啸的寒风。
褚堰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妻子,瞧着她绷紧的脸儿,便知道她在防备。
防备他?他可是她的夫君。
“这个,”他心内一笑,遂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盒,“给你的。”
安明珠狐疑的看他,随之看去他掌心,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瓷盒,圆圆的。平时这种器物一般会装女子的胭脂,也会装印泥。
正犹豫要不要接过,就见他忽的上来抓上她的手,还不待她反应上来,那瓷盒便塞进她手里。
“印泥,你作画能用上。”褚堰手收回。
安明珠低头看,有些猜不透他拿一盒印泥给她做什么?这些她本来就有。
“天不早了。”她抬头看天,黑暗开始蔓延。
褚堰晓得这是她在赶他走,便嗯了声:“我该回去了。”
闻言,安明珠神经一松:“天冷路黑,大人小心。”
褚堰看她,察觉她的防备没了。虽说她聪慧机灵,但是心思却不太会藏。
“好。”他应下,遂朝着自己的马走去。
安明珠看着他抓上马缰,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他端坐马上,朝她这边看了眼,而后口中一声呼喝,马便在他的掌控下朝前跑了出去。
马蹄声声,直到跑出去一段路,褚堰回头看向那几个草垛。
女子的身影已经模糊,可他知道她还站在那儿。
“所以,你明明都知道。”他轻轻送出一声,嘴角似有似无勾起个弧度。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才防备。也可能是吓到了,毕竟三年假夫妻,有些变化会让她不知所措。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