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她方才在浴室给这睡袍的飘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会儿都散开了,松松垮垮地垂着,和她那使不上力气的手脚没两样,只能缩在宋祈然的怀里,任他搓圆捏扁,予取予求。
“洗过澡了,怎么还穿着这个。”宋祈然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气,又用鼻尖抵住那山坳沟壑,“之前没见过,是新买的吗?”
“嗯……”
一只大手绕到黎念的背后,两指一挑的瞬间她也从束缚中跳出,轻咂声裹着男人沙哑的嗓音:“很漂亮,但我更喜欢另一件。”
“……哪件?”
脆弱的肩带滑至手臂,黎念视线微斜,余光瞥见往下的那点轻纱料子也被勾到了膝盖,她听见他说:“更薄更透……”
“算了你别说了。”
虽早已习惯宋祈然私底下的口无遮拦,但每回被他用这种露骨话语撩拨得反应连连时,黎念都对这种精准拿捏感到十分不服气。
比如此刻,她并紧双腿筑起防线,推着他的肩膀开始转移话题:“你又不会弹琴,怎么在卧室里放了一架这么大的钢琴?”
宋祈然一眼便看穿她那点欲拒还迎的小心思,专注而滚烫的目光里漾开一丝笑意,忽然打横将她稳稳抱起,朝着角落那架三角钢琴的方向缓步走去。
“偶然路过一家琴行,看到那些练琴的小孩,马上就想到了你。”
他抬脚挪开沉重的钢琴凳,力道轻柔地将黎念放下,接着又站到她身后,双臂从她身侧收拢,牵着她的手放到琴键上。
“我不会,但是你会。”
宋祈然将她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唇瓣擦过细腻的肌肤,贴着耳廓低沉道:“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缱绻中带着勾人的喟叹,飘忽的痒意顺着黎念的耳朵游移到脖颈,她摩挲着冰凉的琴键,轻声问:“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
多亏从前的刻苦练习,许多曲谱已经融进黎念的肌肉记忆,弹个琴本不算难事,只是她现下这般不成体统的着装,和自己往日一丝不苟端坐在钢琴前的模样,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丝质睡袍松垮地裹着身子,露出肩膀一片洁白,里头那点布料更是凌乱得没眼看,被宋祈然的视线一烫,明明熟悉琴键的手指也莫名局促,不知该从哪里开始。
“忘了怎么弹?”
“不是。”
黎念定了定神,将滑落的睡袍重新拢好,指尖落回琴键的刹那,缓慢优雅的旋律便从指缝中流泻而出。
可是不出片刻,她就听见宋祈然若有所思地低喃:“是不是弹错了?”
“没有啊。”
黎念明明笃信自己分毫不差,但被他这样一说,心里也忍不住犯起嘀咕,干脆停下,将曲子从头弹起。
“看来站着弹琴限制你的发挥了。”宋祈然圈住她的腰,压着她的背就覆了上来,“这样可以吗?”
“宋祈然……”
黎念嗔完又闷哼了一声,毫无预兆的楔合让她心颤,搭在琴键上的手指也忍不住蜷缩,慌乱地磕碰着。
“不,不行……”
压下的几个音键根本凑不出完整的曲子,断断续续的错音纠缠成一团,胡乱堆叠的音符似乎在配合他的莽撞,没有章法可言。
“怎么越弹越错?”宋祈然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身前再拉近几寸,“再往下一点呢,会好一点吗?”
黎念低伏的同时垂下的发丝也在来回扫着琴键,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腰快被折断的时候,身后的人总算良心发现将她翻了个面。
细碎的泪光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晃荡,宋祈然知道自己有些过火,可目之所及的美景让他心底那头困兽彻底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牢笼,疯狂占有。
黎念总算被抱到了床上,身子陷进柔软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的膝盖又被折到胸前,简直不给一点暂停的机会。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念念。”宋祈然的气息也不太均匀,俯下身来问她,“那句‘好消息’,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喉结轻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在他心里盘桓许久,却因尊重她的节奏和现实顾虑而始终不敢轻易触碰的问题,终于在今晚,在她给了那样明确的信号之后,被他亲口问了出来。
满室的光影都在晃动,唯有宋祈然的双眸深邃似海,亮得坚定,黎念凝望着他,窥见那眼底藏着的期盼、不确定,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却又满溢着甜蜜。
在彼此乱了节拍的呼吸中,黎念仰头吻上他的唇,用温柔的安抚包裹着他,低声道:“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宋祈然微微一僵,紧绷的那根弦忽地彻底松开,铺天盖地的狂喜迟了半拍才席卷而来,轻易冲垮他所有的克制与理智。
他毫无保留地热烈回应着她,愈发深入这个吻,似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然后融为他最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念念……”
“不许在这个时候问。”黎念生怕他问出最关键的那句话,气息断续,声音哑得不像话,“这是犯规……”
宋祈然凝视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任由极致的悸动将他的意识吞没。
……
浸染曲浮江的灯火终于敛起最后一点光芒,落下帷幕,而主卧一直攀升的温度也在凌晨时分达到顶点,伴着渐缓的呼吸声,慢慢冷却恢复。
换了干爽的床单,黎念立刻侧身躺下,枕在男人的臂弯里,累得根本说不出话。
宋祈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语气带着餍足后的柔和与平静:“要不要再喝点水?”
黎念闭着眼摇了摇头,许久都没有再出声,就在宋祈然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我今晚在会场,看到了一个长得特别像我妈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