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西轻轻耸了耸肩,戏谑道:“宋总人呢,还没到场吗,我要投诉他压榨员工。”
不等黎念开口,李衡安就掏出了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宋祈然的航班是今早落地的,都没来得及回家调整状态就直接去了公司,黎念心里惦记着他下午有没有休息好,看了眼时间,缓声道:“没关系,不用催他,要是晚到的话我们先开餐好了。”
李衡安以为黎念说的是气话,手一扬:“连妹子的局都敢迟到,看我不教训他。”
“倒也不……”
黎念话音未落,李衡安已摆出一副大包大揽的家长姿态,当即拨通宋祈然的号码,眨眼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举手抬足间满是“交给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的笃定。
黎念扯着嘴角干笑两下,腹诽这位有时也是挺缺心眼的。
电话那头给了个确切的到场时间,侍应生也开始陆续为用餐区摆盘醒酒。
氛围轻松,黎念和郑嘉西聊得尤其火热,两人话题多集中在时尚和美容方面,李衡安想搭话都找不到机会。
“你这件是早春新款吗?”
“是啊。”
“后背是怎么样的,我看看。”
黎念起身,拎起开衩的裙摆轻轻晃动,白色丝缎包裹着纤秾合度的曲线,在暖调射灯下泛出珍珠母贝般的柔和光泽,随着她的动作阴暗交错,好似漾开一层细碎流动的波浪。
李衡安“哟”了一声,但不是针对这件连衣裙发出的感叹。
黎念心头微动,下意识转身,恰好与刚进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宋祈然随手将外衣递给侍应生,目光却毫不掩饰地锁定在黎念身上,沿着衣领往下,扫过腰线,再落至裙摆,仿佛贴着每一寸肌肤游走,不挪不晃,又收得利落。
不过寥寥几眼,烫得黎念耳尖发热。
四张餐椅就只剩一个和黎念面对面的空位,宋祈然目标明确,几步走到李衡安身旁,拍拍他的肩,言简意赅:“换一下。”
“你坐那儿不就行了。”李衡安明显就是故意的,“我这水都喝掉半杯了。”
谁知那人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神色坦然,将等到底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李衡安服了他这股子稳劲,不得不认输。
宋祈然落座之前,黎念瞧得很清楚,他扶着椅背悄无声息地朝着自己这边偏移了几公分。
为保证试菜体验和美学呈现,从前菜开始就是分餐而上。
头盘的海胆溏心蛋和烟熏象拔蚌搭配了低度数的长相思干白,晶莹酒液倾入杯中,侍应生前脚刚走,宋祈然的手就从桌下探了过来,掌心摊开,示意黎念将手放上来。
黎念目不斜视地和另外两人搭话,交流菜品味道的同时,悄悄伸出食指在那掌心上轻点了一下,不等宋祈然收拢,她的手已经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
都沉浸在舌尖的享受当中,无人注意到这桌底下的暗流涌动。
席间郑嘉西点到宋祈然的名字,明确要求他在除夕前给她那位“消失”的男朋友放个长假,她提出的时间精确,大家都不免好奇原因。
“我打算求婚。”
此话一出,李衡安眼睛瞪得溜圆,就连黎念都没绷住,也跟着激动起来:“你要怎么策划,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这两天在看戒指。”郑嘉西摸摸手指,“但我好像不知道他的指围。”
李衡安主动展示自己的手:“跟我差不多吗?”
郑嘉西眯着眼,摇摇头:“没那么粗。”
李衡安:“……”
郑嘉西的视线渐渐落向对面那位,宋祈然正单手举着高脚杯,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了一口。
“好像跟他的差不多。”
“我?”宋祈然眉梢轻挑,捏着杯梗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郑嘉西问:“你的无名指指围是多少?”
“不清楚。”
“现量不就知道了。”李衡安环顾四周,最后从他带来的那瓶酒上拆下丝带,“用这个。”
宋祈然掂着那根丝带:“怎么量?”
黎念接话了:“先缠上去。”
说着她还做了个示范动作,可惜宋祈然没怎么理解,李衡安“啧”了一声:“简单得很啊。”
他刚准备起身帮忙,就听见那人又道:“你帮我。”
宋祈然这话当然是对着黎念说的,李衡安瞬间看明白了,原来小丑是自己,合着这大尾巴狼根本就是在装傻。
接过丝带的黎念低着头,要求宋祈然把手指张开。
正巧赶上撤空盘换新菜,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宋祈然动作干脆,毫不迟疑攥住黎念的手,裹在掌心里轻轻捏着,眼里浮起促狭的光。
“这样吗?”
侍应生就背对着他们站在跟前,黎念心都提起来了,声音压得极低:“别闹……”
量好指围的丝带被黎念做上了标记,她递给郑嘉西,随意吃了几口东西便从座位上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洋房分为三层,他们吃饭的包厢在二楼,黎念并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而是踩着花砖地板,拐弯慢慢踏上木制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