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而坚定的拥抱,将黎念笼罩在一片温柔暖意之中,是久违的感觉,踏实得令人安心。
黎念也终于抬起犹疑的手,回搂住他的时候泪水掉得更凶:“我才应该对不起……我不知道爸爸对你说过那样的话……”
若不是这次迫使李衡安交出实情,黎念恐怕永远不会知晓,宋祈然当初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离开黎家的。
叶思婕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让黎振中介怀的,是黎念和宋祈然日渐亲密的关系。
浮潜、攀岩、赛车、跳伞,黎振中甩出的每一张照片里,黎念和宋祈然都是主角,甚至连普通的朋友聚会都有对应的“存证”,两人的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双眼。
“念念从小就恐高,还怕水,我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这么危险的东西更不可能让她接触。”黎振中声色俱厉,“你呢,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宋祈然冷静解释:“有些恐惧是因为陌生和未知,尝试了或许还能改变,她现在不仅会游泳……”
“不用告诉我这些,她是我女儿,要怎么关心她培养她是我的事情。”黎振中打断他的话,“其实你和我们家的关系很简单,你要做的就是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以前我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盯着桌上那些照片,语气寒凉:“黎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这样的结果似是在宋祈然的预料之中,可真到了面对的时刻,他还是难掩心绪波澜。
“黎叔叔,等念念的状态好一点,我会离开。”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黎振中不屑一顾,“黎念才十七,很多事情她不懂也看不透,但你是成年人了,男女有别,这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品出话中深意的宋祈然有些不知所措:“您误会了。”
“你当不了她的哥哥,也成为不了其他任何角色。”
这句话一直在宋祈然的脑海里盘旋,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又见到了黎蔓。
“其实我们更担心的是念念。”黎蔓直言,“担心她对你的依赖变成偏执,如果偏执越了界,届时局面怕是更难收拾。”
宋祈然没有回应她,背影透着僵硬,一言不发地迈开了步子。
黎蔓冲着他的身影说道:“这个假期结束,我们会把念念送出国。”
宋祈然迟疑地驻足,但没有转身。
“听说你的新公司遇到了一点麻烦,只要你能把她安抚好,黎家愿意出力。”
走廊没有开灯,宋祈然回头,表情匿在昏暗中。
“不必。”
……
误会和威胁。
了解完实情的黎念只能想到这两个词。
她抱着宋祈然的腰,埋首在他的颈窝里,身体因为啜泣微微抽动,情绪有点崩溃。
“乖,不哭了。”
宋祈然拍拍她的背,又扶正她的身子,低头盯着那张花猫脸,还有心情逗趣:“哪来的酒鬼加哭包。”
黎念确实有醉意,听完这话又开始扁嘴了,上气不接下气:“我讨厌过你,还骂过你,骂得很难听……”
宋祈然用指腹替她拭去泪水,捧起这张小脸,轻柔地问:“怎么骂的?”
黎念使劲摇头,双颊绯红,泪眼婆娑,宋祈然没忍住扬了下唇,又把人搂入怀中。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缠绕着无限缱绻。
“对不起,念念。”
对不起,我以为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对不起,是我把你想得太弱小了。
第38章
黎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醒来时,周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她身下这张大床,无论是床品织物的触感,还是萦绕在鼻尖的气息,每一处都在明确提醒她,这不是她的房间。
黎念半坐起身,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强迫大脑开机。
八十八号,喝酒,宋祈然。
关键信息串起来的时候,丢失的记忆也很快寻回,她应该是被宋祈然带回了家。
但不是煦园那个家。
黎念摸黑找到卧室灯的开关,又顺手摁下电动窗帘的开启键,光线渐亮,落地窗正对着宽阔静谧的浮曲江,对岸则是望江新城流光璀璨的夜景。
居然还是晚上,黎念睡蒙了,她拿起手机查看日期,确认自己不是一觉睡到第二日深夜之后,才如释重负地掀被下床。
让她陷入昏睡的这间房明显是主卧,室内生活痕迹鲜明,面积也大得夸张,空间被极尽浪费,角落里竟还放着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
出了卧室便是客厅,大平层的格局开阔通透,视野无阻,功能区的分布一览无余。
黎念没有来过这里,她左顾右盼,每走一步都带着谨慎,明明顶灯全亮着,却始终不见房子主人的身影。
站在客厅正中央,黎念刻意地咳了几声,仍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难道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