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隽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们的事,你是不是还没跟家里提?”
“迟早的。”黎念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会找适当时机解释清楚,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状况,但这些都不妨碍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要跟你分手。”
眼见着三言两语又要往死胡同里钻,黎念无意做过多解释:“随你,反正不影响我。”
“真的不影响吗?”程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酒店怎么办?你二话不说把c&g的合作退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要怎么找新的设计团队?”
当时黎念做完决定,就将此事全权交给下面的部门去处理了,退合作的消息在c&g那边是同步的,程仕繁必定知晓。
但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黎念,就连谭美珍也像人间蒸发,以她的性格,应该早就把黎念的电话打穿了。
之所以没有丁点动静,唯一的可能就是程家父母都清楚现在的状况,且于情于理没有一样能占上风。
黎念猜想程家最近也不太平,好言相劝道:“我想你遇到的问题不会比我简单,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酒店的事情就不劳费心了。”
程隽蹙眉:“你让我怎么不操心,有实力接这个项目的团队本就不多,毁约的事要是传出去,哪个公司还敢跟你们合作?”
黎念细品这话,眼里渐渐浮起一丝难以置信:“你威胁我?”
“你会错意了。”
“那我该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选择。”黎念冷笑,“好过日后被人拿捏。”
顾不上车里的司机有没有注意到这争执的场面,程隽开门从后座取了样东西出来,递到黎念面前。
“胸针花我拿回来了。”他欲言又止,似乎不想在此刻提起庄希盈的名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不闹了好吗?”
“程隽。”黎念平静看着他,“吐出来的东西你还会再咽回去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扎过来,有时比落在脸上的巴掌还要疼,程隽攥着那朵独一无二的胸针花,眉目之间痛色漫溢。
他的视线向下,落在黎念空荡荡的右手腕上,碧玺手串已不见踪影。
而她的左手腕上,那只宝石镯子璀璨到刺眼。
程隽苦笑:“难道你就坦荡吗?”
黎念听出他话里的讥讽。
“你什么意思?”
“你敢说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分心的时候吗?”
程隽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但黎念才不会掉进他的文字陷阱里,嗤道:“你总算承认自己分心了?”
“我只是不提罢了,不代表我是傻子。”程隽靠近几步,声色俱厉,“你一直在线上联系的网友,那个叫l的男人,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他又骤然抓起黎念的手臂,盯着镯子质问道:“还有宋祈然,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信他只把你当成妹妹?”
黎念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吗?”程隽的理智在失控边缘游走,表情显得有些狰狞,“我也是男人,我知道男人会想些什么,要不要我替你分析分析?”
对方持续发疯,黎念反倒越来越冷静。
“我怎么不敢回答?”黎念挣开他的手,揉了揉那块因禁锢发疼的皮肤,“我就是坦荡,我比你坦荡多了,如果我心虚,有意藏着掖着,能让你知道那个网友的存在吗?就像你瞒着庄希盈的事一样?”
程隽的眸光不安晃动着,刚想说话又被黎念堵了回去。
“我有证据,你有吗?我不怕你查,到时理亏怎么办,又来道歉?”
程隽被怼得哑口无言,却不放弃追问:“那宋祈然呢,听说他当年是被黎叔叔赶走的,到现在为止,只要是家宴场合他从来都不出现,他到底在躲什么?又为什么只对你与众不同?”
“要去哪里打听八卦是你的自由。”
黎念的眼神已经沉冷下来,言语间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但宋祈然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懂吗?
第20章
那晚黎念自认为气度尽显,她没有当着程隽的面发怒,不过彼此的关系确已恶劣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也是那一刻她才发现,对一个人下头的速度居然比火箭升空还要快。
颠覆性认识不是一朝一夕的,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之后,黎念印象中那个温和儒雅的男人好像就慢慢消失了。
人有多面性,长相守要看最低处,程隽暴露出来的是不是最低处黎念不知道,反正她是无力消受。
抛开他那些疯言癫语不管,给酒店找新设计师这件事确实是当务之急,重重压力之下,黎念开启了连轴转的出差行程。
她先是应了古堡酒店纪念日的邀请去了趟意大利,紧接着对几处在售的私人海岛一一进行考察,没留太多的休整时间,从奥克兰转机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助理飞回香港,把好久不见的林佩珊约了出来。
晚上六点,宝勒巷的火锅酒家高朋满座。
地方是林佩珊选的,恰逢周末,此时的尖沙咀堵车概率极大,黎念刚接完她的电话,对方声称自己要迟到个五六分钟。
服务员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布菜,冰盘包裹着雾气,大条章红鱼被片成刺身,而鱼尾因为神经反射弧的作用仍在摆动,简直新鲜到诡异。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断续震动,何安琪的消息像雨后春笋冒个不停。
angie:【kylie总,这次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