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宋祈然一口喝光剩下的酒,回应得很简单:“没什么意思,放着给你当嫁妆。”
“给我?你以什么身份给我?”黎念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我们又不是亲兄妹。”
“我答应过你的,那就是你的东西。”
黎念扯了下嘴角,顿觉荒唐:“小时候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你也当真?”
“对。”宋祈然盯着她,眼底全是认真的痕迹,“只要你开口。”
金器也好,被黎念扔在抽屉里的祈福手串也罢,包括重逢以来他对她的种种照顾,宋祈然似乎在用这些方式告诉黎念,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她遇到的麻烦他都会解决。
就和从前一样。
但黎念不行,她无法忽略现实,无法忽略这些年来两人在关系和情感交流上的空白。
今非昔比,他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没有必要。”葡萄酒的后劲让黎念的眼眶也开始微红,“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照顾阿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宋祈然的表情难得如此严肃,他的眉间轻攒起烟霭愁云,讲话却依然沉声静气:“没什么够不够的,本就是我的责任。”
“不是。”黎念丢掉怀里的抱枕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你不欠我的,也不欠黎家和叶家任何一个人。”
“我愿意。”
“你有病!”
撂下这句话后,黎念也懒得管宋祈然是什么反应,扭头就往卧室方向走。
门板受了力,“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出两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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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那晚过了零点黎念都没有睡着,只要闭上眼睛,她满脑子都是黄花梨木箱,以及和宋祈然的对话。
她惊讶的不仅仅是金器的数量,还有金器的样式,而这一切都源于她小时候的无心戏言。
黎念闲来喜欢看书听故事,对一些野史奇闻尤其感兴趣,有个关于地主嫁女的趣闻给她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说的是两个同乡地主撞上同一天嫁女,为了给自家挣面子,双方居然在准备嫁妆的过程中暗暗攀比了起来。
“不管是衣架子还是官皮箱,酒壶还是食篮,就连发梳和烛台这样的小玩意儿都是用纯金打造的,十里八乡都盯着,一方多了什么,另一方就疯狂加码,比到最后,两边都把家底掏空了,女儿风光出嫁,地主们也破了产。”
复述给宋祈然听的时候,黎念还能清楚记得细节,她玩笑道:“等我以后结婚,我也要让爸爸用金子给我打东西,什么首饰盒啊,子孙桶啊……”
她掰着指头数,宋祈然反问:“知道子孙桶是哪三样吗?”
黎念不清楚,搜完图片的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又迅速恢复为若无其事:“马桶怎么了,纯金的诶,上个厕所都有气势。”
“还挺务实的。”宋祈然笑得肩颤,继续问,“还有呢,还想要什么?”
“干嘛,你用金子给我做啊?”
“行啊。”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好好记一记啊,茶杯餐碗,汤勺筷子这些是最基本的吧……”
那年黎念才十五,还未参透婚姻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不是刻意回忆,那些信口开河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放在心上。
宋祈然却完整兑现了诺言,不止是她随口胡诌的物件,还有价值连城的凤冠珠钗,宝石玉镯,集齐这些东西光靠金钱是不够的,时间和精力更是隐形的付出。
哪怕黎铮还在世,作为亲哥哥的他都没有义务用这种标准给黎念置办嫁妆,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宋祈然。
黎念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而且再这么深究下去,她这一晚怕是真的要睁眼到天亮了。
为甩开脑中纷杂的思绪,黎念拨通了程隽的电话,她知道他没睡,方才零点的时候他还掐时间发送了新年快乐。
那日在程家的不愉快已经是过去式,程隽依然是主动示弱的一方,用好友林佩珊的话来讲,这种男人觉悟够高也够聪明,凡事不要执意争道理,放下身段低低头才能解决情侣间的大部分问题。
黎念连续拨了两次号码,次次都是占线的提示音,十多分钟后程隽回电过来,她疑惑问:“跟谁打了这么久电话?”
“没什么,一个外国朋友。”程隽的声音听上去还很清醒,“怎么了,是睡不着,还是想我了?”
“自恋。”黎念团着被子翻了个身,“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闲扯几句之后,程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初五有空吗,和我爸一起吃个饭?”
黎念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尾音上扬:“程伯伯回来了?”
程隽佩服她调动情绪的速度,觉得好笑:“见我爸比见我还要激动是吧?”
黎念怪嗔道:“说正经的。”
“行,正经的,初五中午十二点,等我订好餐厅再把地址发给你。”
“午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