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语气更冷更烦躁了:“我怎么对你了?不是你拿我实验,去测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现在测试完了,结果也如你所愿了,你又在这儿哭什么?”
“我只是气糊涂了,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席玉锦哭得更凶,泪水糊了满脸:“我哪知道那些人会当真?我说完就后悔了,后来也把话收回来了啊……我早就喜欢你了,真的,好早好早以前就喜欢了,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
闻喜被他这气笑了,说真的,她很多时候对着席玉锦,都会有着隐隐无语的感觉。
你说他有脑子吧,他天天说些没脑子的话干些没脑子的事,可你说他有脑子吧,他还会出主意……
看到她笑,席玉锦的哭声猛地顿住,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一脸希冀:“你笑了……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闻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也想不通,既然席玉锦喜欢她,又何苦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迟迟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她敛了笑意,冷着脸问:“那你到底在气什么?气我住在你家不走?”
听到这话席玉锦要委屈死了,泪珠滚滚再次落下。
于是他那满腔的质问,彻底化作带着哭腔的解释:“我气的是你以前骗我!气你……气你忘了我,一直没有认出我……”
他终于哽咽着,说出了两人多年前的那段渊源。
闻喜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席玉锦说的事,她确实有印象。
那年她和闻泽吵架,那个混账故意刁难她,让她去车站接他,还威胁说不去就断了她的零花钱。她正恼着呢,半路上,还遇上个找闻泽的小傻子。
那小傻子穿得洋气,脸也白白净净的,比她当时班里最有钱的同桌还白净,整个人就显得都很贵。一副对周遭环境嫌弃又茫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她本来懒得管闲事,可架不住那人死缠烂打。她烦不胜烦,就随便骗了他几句,把他带到了一家不用身份证的黑宾馆。
不过她也没真的坑他,那家宾馆的老板娘和她认识,店里装了监控,她还特意多花了十块钱,给他开了间带报警器的房间,安全得很。
后来闻泽问起这事,她也老老实实说了,结果被断了两个月的零花钱,她还觉得委屈呢。
席玉锦还在抽抽噎噎地辩解:“我没真想让人去勾引你,后来我都说算了……可简随星那个贱人不要脸,居然还借着我的名义,去、去勾搭你……”
“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闻喜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鼻尖通红的席玉锦,心里只剩一阵无言的叹服。
她是信席玉锦的话的,毕竟就他这脑子……唉!
只是她也真的服气,就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吗?早说出来,她说不定早就顺理成章地入赘席家,哪还会有这么多波折?你看现在,这事闹的,全乱套了。
不过说来也庆幸,庆幸席玉锦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玩意,如果他真的那么无辜,那她好像就变成一个坏蛋了。
闻喜不想做坏蛋,当然,也不想做好蛋。
她看着眼前哭得可怜巴巴的人,心思动了动。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话落,席玉锦哭着点头:“喜欢。”
既然还喜欢,这么看好像还挺包容的?既然这样,闻喜觉得,这个目标,好像也不是非换不可?
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哎呀,别哭了。”
闻喜生了一张极漂亮的脸,眉眼弯弯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当年席玉锦会被她骗得身无分文,这张脸占了大半的功劳。席玉锦永远不会告诉她,当年他在宾馆等她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想着两人这样算不算缘分天定,想着以后要是恋爱了,异地恋该怎么办,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琢磨了好几个……
席玉锦的哭声停了,他红肿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闻喜,眸子里闪过一丝怯生生的亮光,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只可怜的小狗。
闻喜摸了下他红肿发烫的眼尾,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到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抽了张纸巾,耐心地帮他擦眼泪:“好了,我知道了,别哭了。”
席玉锦偷偷抬眼,看见闻喜脸上的温柔和无奈。
她替他擦眼泪的动作很轻,哪怕他眼泪还在往下落,她也很耐心,没有半分嫌弃。他悄悄松了口气,心尖泛起一丝甜意,随即又涌上一阵天大的委屈,还有被偏爱的恃宠而骄。
席玉锦这人,向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
见闻喜对他态度缓和,他立马就忘了刚才的伤心,只觉得自己又成了她的心肝宝贝,谁也比不上他。那些个追着闻喜的,都是不要脸的贱人,都是她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只有自己是她真正的心头好,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志得意满了。
“你实在是太恶劣了,”他往闻喜怀里蹭了蹭,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可一想到那些围着闻喜转,甚至连床都敢怕的贱人,又觉得自己这点举动根本不算什么。干脆整个人都塞进了她怀里,边仰着脸,让她给自己擦眼泪,边小嘴叭叭不停歇地控诉起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要追我,却对我那么冷淡……”
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你追我的时候,就不能再努力一点吗?你太恶劣了!”
“要是、要是你当初在努力一点,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在一起了……”
他嘴上说着指责的话,双手却紧紧揽住了闻喜的腰。比起指责,更像是撒娇。
闻喜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似笑非笑:“我恶劣?我有你恶劣吗?”
“你、你……”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席玉锦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盯着闻喜那双含笑的眼睛,整颗心都鼓涨起来了。
可他又忍不住难过生气,闻喜是不是也和别人这样过?是不是也对别人这样笑过?
心里酸得厉害,却偏偏不肯先移开目光。不仅如此,他还大胆地伸出手,双手环住了闻喜的脖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闻喜柔软的唇瓣上。
席玉锦觉得喉咙发干,像是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