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如寒潭的凤眸,在黑暗中平静而锐利地看着眼前的黑影,仿佛要看清些什么。
闻喜忽然浑身一凉,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不寒而栗。
可困意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脑子转不过弯来。只看见那道黑影还直挺挺地站着,握着鞭子的手纹丝不动,像是要和她抢夺。
真是稀奇。闻喜气笑了,困意散了大半。
出去一趟,席玉锦是喝了什么勇气药水吗?不仅不抽抽哭了,还横起来了?
她猛地用力,狠狠拽回鞭子,同时抬脚朝对方踢去。
omega的体质娇弱,她没真的用劲,那一脚近乎是蹭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脚尖触到的触感,是硬邦邦的,没有omega该有的柔软。而且……这黑影,好像比她要高?
所以,这又换成了孟回霜?
闻喜:“……”
什么莫名其妙的发展?
可如果是孟回霜,他怎么不说话?
她抿了抿唇,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就被烦躁占据。
算了,管他呢,反正都是主动来挨抽的,无所谓了。
念头落下,闻喜手腕一扬,鞭子带着清脆的破空声,朝着黑影抽了过去。
既然知道这人是孟回霜,她这次用了十足的力道。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是他自己说的,她心里有火气,尽管打在他身上就是了,他心甘情愿。
见孟回霜还站着不动,她心头恶气横生,抬脚就往黑影膝盖上踢,一下又一下,同时一字一顿地骂:“狗东西!”
“不是你喊着要玩的吗?现在装什么坚贞不渝?”
“欲拒还迎这套,谁稀罕看?”
借着那缕微弱的月光,席白钧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眼前的闻喜,和那个会乖乖笑着喊他哥哥的年轻alpha,简直判若两人。
她眼尾微微上挑着,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清润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恶意。那张漂亮得曾让他觉得惋惜的脸,此刻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靡丽,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
席白钧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闻喜,而是不怀好意的魔鬼,是穿肠蚀骨的毒药。
她还在踢他,一下一下,刻薄骂着他的同时,执拗地要他跪下。
席白钧犹然回不过神来,思绪罕见地有些混乱。
哪怕他平日里对席玉锦疏于管教,可自小的家庭教育、名师教导,再加上父母在世时的悉心关爱,足以将他培养成一个正常的人。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甚至听闻喜刚刚说的话,这件事的开始,还是席玉锦主动提的。
可哪怕他这个弟弟性子是有些顽劣,爱惹些小麻烦,却也不至于有这样怪异的嗜好。
而闻喜……不管是好友闻泽的描述,还是她平日里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沉溺这种事情的人。
可私下里,他们玩起了这样的戏码。甚至如此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是否还做过更过火、更荒唐的事情?
短短片刻,两个他自以为了解的人,却展现出了完全陌生的一面。这让席白钧不由得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疏忽,才导致他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力道,席白钧神色晦暗。
他不确定他们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这种事情太过私密,难以启齿。如果单独询问,怕是也会被刻意隐瞒,得不到真相。
长久的缄默似乎彻底惹恼了闻喜,她开始拽住他的胳膊往下按,脚下踢得也更频繁了。
席白钧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屈膝。
昂贵的西裤面料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因为动作过于沉稳而从容,膝盖触地的瞬间,竟显得有着几分利落,仿佛他不是在遵从一个荒唐命令,而是在执行一项早已既定的计划。
闻喜当即笑了,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碾了碾:“怎么?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因为她用的力道不重,致使这样的动作,比起羞辱,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别有意味的挑逗。
深更半夜,如果来的不是他,而是席玉锦,闻喜是不是就要和他玩这种游戏?
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挑战着席白钧的神经。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他甚至不知道,闻喜和席玉锦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熟悉到能玩这种逾越界限的荒唐戏码。
或许,是他的问题吗?
是他太过放纵他们,没有尽到作为兄长的责任,才让他们变得如此不知廉耻。让他的亲弟弟做出这种轻贱的举动,让他好友托付给他的妹妹,变得如此……浪荡。
席白钧清楚地知道,闻喜害怕他,刻意躲着他。
他一直都如她所愿,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不主动打扰,不勉强她做任何事。
可现在那个连看他一眼都要躲闪的闻喜,却在他尊重她的意愿、与她保持距离的时候,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张扬、轻浮、放浪。
这太过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