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时,闻喜特意回头看了宋然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顿了两秒,然后弯着唇笑了笑。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仿佛镀了层细腻的釉色,显得格外好亲近起来。
宋然愣了愣,下意识也扬起嘴角。可没等笑意散开,他就撞进一双没有温度的眼,平静死寂。
宋然打了个寒颤,等他回过神,闻喜和孟回霜已经离开了。
可莫名的不安,却依旧笼罩在心头。
出门的时候,是孟回霜推的门。
闻喜从他身边经过时,扫了眼他的胸口,脚步突然加快,像在躲避什么不愿接受的现实。
冬日的夜来得早,风带着寒气往衣领里钻。
孟回霜的眼镜很快蒙上了一层雾,前面的人影渐渐模糊起来。他在原地顿了几秒,才快步追上去。
闻喜怕冷,这么短的路,已经冻得她有些受不了。
坐进车里,暖气裹住身体的瞬间,闻喜舒服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孟回霜也打开后座车门,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闻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懒懒扫了他一眼:“又没司机,你坐后面干什么?”
“找闻喜同学帮忙。”孟回霜开口,语气很坦然,“持续帮忙。”
闻喜打了个哈欠:“帮不了,你找别人。”
车里瞬间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孟回霜才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闻喜同学以为,谁都可以吗?”他茶色的眸子有些发冷,“如果不是为了帮闻喜同学保密,我完全可以对玉锦说实话。为了闻喜同学,我变成了不诚实的人。”
他顿了下,随后声音放得很轻:“闻喜同学,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要知道,撒谎对我来说很煎熬,更何况是对朋友撒谎。”
煎熬?见鬼的煎熬。闻喜冷笑:“我记得我们当时说好了的,诚实守信。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约定里,没有售后这一项吧?”
孟回霜很是从容:“是说好了,闻喜同学当时问我听到没有,我说的是'听到了'。”
——所以,听到不等于做到?
闻喜沉默了。其实对这个回答,她并没有很惊讶,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为了维持这个谎言,需要闻喜同学经常性地修补了。”孟回霜又道。
这下,闻喜是真的匪夷所思了。她看着孟回霜,很认真地疑惑:“经常?难道你要和席玉锦睡一个被窝吗?”
孟回霜沉默地看她,声音很温和:“闻喜同学这样说,让我感到有些恶心。”他又道,“omega的好奇心总是很重,他们很麻烦,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这时,闻喜的手机震了下,是席玉锦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孟回霜看着她低头打字的侧脸,没说话。
“脱吧。”闻喜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赶时间的随意。
孟回霜垂着眼看她,没动,闻喜也没有抬头。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伸手去解衬衫扣子,动作很慢,像是要拖延些什么。
等闻喜发完消息抬头看他,他的手指就变得灵活起来了。
一颗接一颗,非常丝滑。没等他多展现,闻喜就伸手摁住了他的手:“到这儿就行了。”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浅浅的起伏。温润如玉的小坡上,果实艳艳。
闻喜看了几秒迟迟没动作,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好小。”
没有之前的嘲讽,她这次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乏味——连失望都没有了。
像在外面见到了大鱼大肉的丈夫,回家见妻子端上清粥小菜,还没动筷子就已经没了胃口。丈夫不开心,很想抱怨两句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想起了手里的存款。于是被现实磨得没了脾气的丈夫,连生气都觉得费劲了。
孟回霜的指尖猛地攥紧,忽然想起刚才出门时,闻喜有所停留的目光。
那个上了年纪的omega,没有他那个年纪的稳重样子。特意改制了西装,让正经的衣服都兜不住胸口。一走一晃,低俗而轻浮。
闻喜难道就喜欢那个样子的?
下一秒,闻喜推了他一把,让他靠在椅背上,自己俯下身。
柔软的发丝滑落到孟回霜手上,他轻轻攥住,声音温和的好像能滴出水来,指节却绷得很紧:“你喜欢那个大龄omega?”
“他或许已经结婚了,而且,你现在不是在追求玉锦吗?”
“我不喜欢他。”闻喜稍微停顿了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坦诚,“不过你这里确实比不过他。”
孟回霜眸光闪了闪:“你好像对他很清楚。”
闻喜很无语,于是随意揉了一把,掌心空荡荡的,只感觉自己揉了个寂寞,语气更差了。
“你和他,这很难看出来吗?”
孟回霜不说话了,默默低着眼看她低头做事。只是这次,他除了呼吸急促些,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像在隐忍什么。
过了会儿闻喜起身,孟回霜整理好衣服,从副驾驶拿过一个包得严实的盒子:“还没吃饭吧?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这份也是微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