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质问下,秦薄荷坦白。
“我没办法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白天还好,有你,有tata,还要工作,甚至政琰也隔三差五约我出去。”
“但到了夜里。如果不直播,就会被别的东西填满思绪。”
“意识到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从一开始就生活在一起。现在不在了,像旅行的人杳无音信。”
“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石宴告诉他怎么办。
“如果你愿意,”他说,“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秦薄荷答应了,没有一瞬间的迟疑。
“还是有点冷,”他打了个喷嚏,“这里人太少了,植被又多,温度甚至比对岸还低……”
对岸是游客人挤人的西外滩。
这条小幽径是只供社区使用的,这个点了,温度又低,一个人都没有。
石宴说:“那就上去。你今天还有一堆快递没拆。”
秦薄荷一懒下来拖延症就犯了,光搬家就拖拖拉拉又搬了一周。没个人生主线督促,他就会变成这样,这还是石宴最近才发现的。
李樱柠的那封信还被他锁在床头的小抽屉里,迟迟不愿打开。一直拖着。
“再走一会儿,陪我走一会儿……”
一个干净洁亮的路灯,没两步又是一个路灯,秦薄荷景色看腻,背着手低头走路,他一会走一会儿停,忽然站住。不知道秦薄荷从晚饭后就在生什么闷气的石宴也跟着站住,一言不发。
秦薄荷:“你干嘛不过来拉我啊。”
石宴:“你想我拉你吗。”
秦薄荷:“你是在追我啊?”
“没有,”石宴摇摇头,“追人不是这样的,你已经拒绝过我了。”
“啊,你说前两天啊……怎么还过不去呢,”秦薄荷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也不是拒绝啊。
“是拒绝。”
“……”
那天是政琰把秦薄荷从家里偷出去,带他喝酒放松忘记烦恼,但是政琰确实不知道他胃不好这件事,结果秦薄荷喝了个烂醉,石宴沉着脸来接人的时候政琰已经没影了,所幸那人还有点良心,找了个好酒店的行政酒廊,是个有门槛的干净地方。
秦薄荷在车里扑腾,扑腾到了石宴身上,抱着他又哭又笑。说想念妹妹。后来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又哭着呜咽委屈,只记得当时情绪还……挺那个的,石宴也有些失控,他见不得秦薄荷哭得心痛,对着那张愣愣的脸说了什么,结果等了半天,等来的反应是秦薄荷情绪大起大落且兴奋过头了再加上胃不好,直接哇地一声天降彩虹。
车送去洗了。
那之后不管怎么问石宴都说秦薄荷是在拒绝他,这种发脾气的手法,理亏的一方还真没什么办法。
这么想着,丢人的情绪反扑回来,秦薄荷步伐加快。
石宴心领神会,他跟了上来,没有拉秦薄荷,而是并排走着。
两个人的手背偶尔会碰在一起,短暂地擦过后又离开。
擦蹭着,被憋不住开始恼羞成怒的秦薄荷一把抓住。石宴也没有忍耐到最后,而是抑制不住地趣笑出声。
闷沉缓和的笑声和轻俏羞恼的骂声回荡在江畔。
石宴反手拉住了秦薄荷,包裹住细瘦且冰凉的五指。回忆起那天,在树荫下,秦薄荷指间夹着细杆的凉烟,粗浅地看去一眼,就再无法移开视线。
其实在那时候,他就很想。
“秦薄荷。”
“要干嘛。”
“我可以亲你吗。”
“为什么要亲我。”
石宴伸出手,拢了拢秦薄荷的围巾,凝视着那张扬起来的脸,说因为。
从刚才起。
你看起来就是一副想要接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