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变化很有趣,也让人十分愉悦。但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比起回答石宴的问题,秦薄荷更想知道。
早上为什么离开呢……
石宴拿秦薄荷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下只能尽可能地去对他温和,“先告诉我原因。”
秦薄荷张了张嘴,其实很想将石芸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告诉石宴,但忽然又什么都不想和他说。
“……我说你爱吃甜的。”
“嗯……?”这都什么和什么。
秦薄荷知道这么糊弄很失智,但他想石宴必定不会追根究底,“她问我你爱吃什么,我说你爱吃甜的。我猜的,我猜错了吗?”
“没有。”
“对不起……”
“就因为这个?”
秦薄荷抬头,“嗯?”
石宴掐着眉心,“就因为这个哭。”
“嗯。”秦薄荷抓紧他的衣服。
“她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秦薄荷不知道。
他一开始也在想。
‘……她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那时候秦薄荷早已看见她手腕上戴的那条浓浓润润的天价春彩,一眼看过就知道自己被溺爱了。石芸没有责怪他,就像猜测的那样,她有意而为之。是移情,也是补偿。
石芸和想象中一样宽容,对那些不予深究,听他坦白也没有生气,像是早猜到了似的。
比起那些,她意外的是石宴和秦薄荷的关系。超出了她对自己儿子的认识,不合常理。
她好奇的事情,秦薄荷也很好奇。
石芸对秦薄荷说,“我做你的客户,互相认识也有个一年半载,你听了我不少牢骚。比我那些朋友还了解我。你陪我聊天,可能也察觉到,我不爱说孩子的事情。”
以前石芸从不提起石宴,以至于其实秦薄荷和石宴结识之后对他这个人其实一无所知。
慢慢接触到现在,秦薄荷都一直觉得或许只是这个人太好了。无论是谁,只要倒在面前,石宴就会去救的。有人饿死在家门口,也会慷慨解囊。
石芸和他所有客户一样,一说起自己的事情就没完没了,秦薄荷一开始只想跑。
但听着听着,忽然发现她讲述的那些,石宴所经历的过往,她的内疚和自责,竟然感染到了自己,秦薄荷没想到他会觉得酸涩难捱,没想到居然会在脑海刻画石宴少年时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到无法共情任何人,毕竟要比惨的话,秦薄荷从来不承让。他哪有那么多心情和时间去在乎他人的喜怒哀乐。
可就是石宴。
他发现他在乎。
他不觉得麻烦,他想听下去,听到又难过,打心底觉得难过。
“我儿子从未真的去在乎他人。我不曾教过他人情世故,因此凡事诸多利己,若非社交必要,则不会干涉太多别人的事。”她笑了笑,“或许他那几个大学同学觉得‘学长’是单纯人好,正直善良。”
但实则不然,毕竟结果显露在哪里,无意中结识的所谓‘同学’,家世背景皆非富即贵。直到最后,可能她意识到石宴和他父亲其根本依旧是一类人。区别或许一个是秉性如此,另一个则是她后天塑造。
石芸说:“你好奇他为什么处处帮你?”
这小主播狡黠油滑,喜欢说谎话。她知道自己儿子心机深沉,不可能看不出来。石宴
石芸眼里是不可言说的心绪,看着不安且茫然的秦薄荷——陷在她所描述的、石宴那令人闻之不适的过往之中,坐立不安,越来越心神不宁。
她开始思忖某些微妙的可能性。
但最终,她只是说,“我也是。我也很好奇。”
怎么从小过着这样的生活。
既然不是善良的人,那么为什么帮我?
只帮我?
石宴不擅长应对这种过分柔软的情绪,尤其还是来自于秦薄荷的,“我知道了。你别哭,我会和她谈谈的。”
秦薄荷说:“你要和她谈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和石宴相处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开始变得情绪化,就是个很不好的兆头。
石宴说:“她领导做久了,有些时候和年轻人说话会不太客气。”
“没那些事啊,阿姨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也没有生我的气。她真没骂我,”秦薄荷知道石宴思虑什么,低声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