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佳顿时失去胃口,他居然一句关心都没有就走了。
冯乐言吹了吹面条,余光瞥见她一动不动,说:“这就吃饱啦?”
蔡永佳若无其事地开口:“没有,我等凉一些再吃。”
十分钟后,三人走出巷子。
彭家豪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一直握在手里的盒子放到她面前,喘着粗气说:“店员说贴上这个药睡觉,醒来嘴巴就不疼了。”
蔡永佳宛如焕发生机,双眼亮晶晶的,捏住药盒子轻声说:“谢谢。”
冯乐言凑近看,说:“哇,什么药这么有效呐。”
那两人在眉来眼去,她还杵在那当电灯泡。
梁晏成忍不住开口:“现在水房人少,走快点回去装水。”
“对哦,我杯子没水了。”
两人走在前面回学校,冯乐言打好热水后又被他拉着练口语,没发现彭家豪临近上课才回来。
——
放学时,班上陆陆续续响起桌椅拖动的声音。仍旧待在座位不动的基本是内宿生,冯乐言多留会儿,写完两道数学大题才收拾书包。
梁晏成急忙摘下耳机收进裤兜,背起书包往外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看着楼道发黄的灯罩,沉吟道:“我想转生物,考医学院。”
冯乐言脚步一顿,看着隔两级阶梯的高瘦背影,愣道:“你想好了?”
梁晏成垂眸看向墙上的两道影子,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兴起,自从那天埋下猫猫,也在他心里埋下念头,他不想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生命流逝。
“真好,你也找到自己的梦想。”冯乐言语气里充满羡慕,她在学习这条路上只会闷头前进,却不知道尽头该去往那里。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事,不知道自己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梁晏成神色一怔,转身认真地看着她说:“可是我觉得你一直在朝着梦想靠近。所有事情,你都会尽力做好。等你有想法那天,肯定一身都是底气,可以放手大胆去做。”
昏暗的楼梯拐角,他的双眼亮得出奇。冯乐言看尽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低呼:“你的眼睛好红啊!”
梁晏成恍惚察觉双颊微烫,讷讷道:“我好像有点发烧。”
冯乐言不经思考,走下一级楼梯,伸手摸他的额头,一手贴近自己的额头,感受到体温差异,担忧道:“你的额头好热。”
梁晏成额头贴上温热的掌心,呆呆地看着她。
炙热的视线存在感强烈,冯乐言的手心仿佛被烫了一下,蓦地缩回手。绕过他往楼下走,故作淡定地开口:“你这是要长高了,赶紧回家睡一觉。”
楼上传来脚步声,梁晏成内心暗潮涌动,面上努力维持平静下楼。
翌日,冯乐言顶着黑眼圈回学校,经过他身后时,小小地‘哼’了一声。
梁晏成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转头看见她眼底下的乌青,愣道:“你昨晚也不舒服?”
冯乐言没好气地开口:“我梦里不舒服。”
这人在她梦里追着要打屁股针,吓得她一晚上醒来两次。看来睡前得多看看帅哥明星的照片,不能再让他打扰美梦。
梁晏成一头雾水,权当她又在胡说八道,专心上早读。
彭家豪大课间把人拉去楼下中庭,先打感情牌,说:“小成成,兄弟有事你帮不帮?”
梁晏成不吃他这套,心如止水地开口:“你先说什么事。”
彭家豪脸上浮现红晕,扭捏道:“人家想你帮忙写情书。”
“嗬!”梁晏成无语地笑了一下,说:“你的情书让我来写?”
“我也是没办法了。”彭家豪一脚踢飞落叶,抓狂道:“我昨晚垫高枕头想了半宿,一点都挤不出来。蔡永佳的眼睛多毒呀,肯定会嫌弃我的文采。”
梁晏成懒得和他讨论是否存在‘文采’这种东西,淡然地指出问题症结:“会不会是你躺床上太舒服,睡着了?”
彭家豪一噎,掩盖这百分之30的事实,央求道:“你就帮帮我吧,我以后为奴为马报答你。你将来要追哪个女生,我头一个帮你拉横幅。”
梁晏成真怕他会拉横幅,连忙说:“我写,横幅就免了。”
彭家豪侧身哈腰,张开手往教学楼方向引去,殷勤道:“小心脚下。”
梁晏成在路上打下腹稿,回到座位赶工给他写。
“哎,刚才数学老师讲那题——”冯乐言扭头发现他在奋笔疾书,他从大课间写到第一节课间,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随便写写。”梁晏成若无其事抽出信纸塞桌洞里,接着她刚才的话问:“那道题怎么了?”
“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
梁晏成循着记忆回想题目,扯过草稿本在纸上画图,转身凑近些缓声讲解:“从正弦值这个条件……”
冯乐言听得全神贯注,冷不丁被人打断。
一个男生站在梁晏成背后,扬了扬手里的信纸,一脸兴味地开口:“你们猜猜,我刚才在地上捡到什么?”
梁晏成回头看去,不禁神色一紧,沉声说:“还给我。”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男生还给他,笑嘻嘻道:“梁晏成,你给谁写的情书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四周八卦的目光。
彭家豪捏了把汗,幸好信上没有署名,笑骂道:“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小成成,你别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