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者有份!”冯欣愉还背着书包,一个滑铲停在饭桌旁。
冯乐言毫不客气地掏了两百块,扇着风问:“姐,你年三十晚才放假,哪来的时间逛街买衣服?”
“我没说用来买衣服。”冯欣愉美滋滋地卷起钱塞兜里,她要存起来。
冯乐言一看她守财奴的模样,就知道是不打算花这笔钱了,忍不住好奇,她姐的小金库现在有多少钱。
她翘起屁股就知道是要拉大还是小的,冯欣愉沉沉地盯住人说:“不要想着对我的存钱罐动歪脑筋。”
冯乐言打了个激灵,没好气地嘟囔:“谁稀罕看呐!”
“好了,别斗嘴了。”张凤英拿起筷子催道:“妹头你等会还得上学呢,快吃饭。”
潘庆容晚上九点才回家,顶着一头新烫的卷发问:“怎么样?人家老板娘说这个颜色衬得气色好很多。”
三人不敢有异议,纷纷开口夸她。
冯国兴点着头说:“不错不错,看起来像十八岁。”
潘庆容白他一眼,轻轻托了托后脑勺的头发,让它更加蓬松卷曲。
张凤英笑道:“这个发色选的不错。”
冯乐言看着阿嫲那头卷发也起了心思,钻进房间捯饬一番,跑出来兴冲冲地问:“我的新造型怎么样?”
冯国兴认真瞅瞅两根小炮仗一般长短的辫子,斜斜插在勃颈上点的位置,说:“再扎一根,就和那卫星信号接收器的三条腿似的。”
冯乐言:“……”
——
今年冯欣愉得补课,大扫除的任务重且时间短。冯乐言和潘庆容擦擦洗洗干了一周,终于让家里头整洁如初。
冯美华在这天带着两个孩子回国探亲,进门先闻到一股柠檬的清新香味,冯美华打趣道:“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还喷上香水了。”
“那是擦沙发的清洁剂味道。”潘庆容失笑,往桌上掏年货零嘴,招呼两个外孙:“家明、家萱吃点东西,这些都是上街买回来,味道比不上自己做的。”
“买来吃也挺好,”冯美华咬一口油角,说:“年年搓面团压饼,够累人的。”
潘庆容每年都忙习惯了,也喜欢和老邻居们聚在一起干活,闻言笑道:“今年时间紧,街坊都腾不出手。要是大家一起做,说说笑笑就弄完了。”
冯美华心疼老妈,说:“你就是闲不下来,一年到头忙得团团转。我看年三十晚别做饭了,我掏钱让大家伙去酒楼吃。”
冯乐言正和冯家萱咬耳朵,闻言立即欢呼:“大姑威武!”
“你这小孩,有奶便是娘。”潘庆容斜睨她一眼,随即说:“出去吃太贵了——”
冯美华打断她的话:“妈,我一年就和你们吃这几天,再贵也花不了多少钱。”
潘庆容拗不过她,寻思到那天自己悄悄去收银台结账。
年三十晚这天,一行人齐齐坐在海鲜酒家的包厢。冯秀清替女儿压压凌乱的头发,嫌弃道:“让你好好扎起来偏不扎,被风吹得像个疯婆子似的。”
“秀清,你们两口子都在挣工资,干脆买辆车呗。”冯国兴目光扫过外甥女被吹得通红的脸蛋,心疼道:“婷婷天天大清早跟着你俩坐公交,真是受罪。”
“她学校走两步就到了,哪用坐公交。”冯秀清哪能任由他歪曲事实,不过提起买车,与其让婆家惦记自己存款拿去填赌债,还不如自己花出去,扭头和黎正说:“是该买辆车,我们家离公司太远。”
黎正眉头微蹙:“想一出是一出,过年后再说。”
冯秀清暗暗横他一眼,扭头坐去大姐身边嘀咕。杯盘狼藉后,悄悄拉过冯欣愉坠在队伍后面说:“妹头,我和你大姑商量好了。打算给你买台电脑,预祝你高考旗开得胜。”
电脑太贵重,冯欣愉连连摆手:“小姑,我不能要。”
冯秀清拉下她的手,轻松道:“我单位内部能拿到折扣,大姑他们公司还有二手电脑认购会呢。你大姑常年飞来飞去,怕错过你的消息。索性趁她人还在这边,提前送给你。”
冯欣愉骂人的时候口齿伶俐,遇到这种情况却推拒不过。回家后和张凤英如实交代,一脸忐忑道:“我说不过小姑。”
张凤英正在倒水,闻言不紧不慢地摆好热水壶,沉吟道:“这是两个姑姑对你的心意,你大方收下就行。还恩情的事,由我和你爸来做。”
冯欣愉脸上闪过懊恼,垂着头回房间。
冯乐言知道她姐要有电脑了,不过关注点在别的地方,纳罕道:“你嘴巴不是挺能骂的吗?居然还有说不过别人的一天?”
冯欣愉怔愣一瞬,回过神来品出这话是在损她,没好气道:“我夸人的时候可能虚情假意,但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你要不要试试?”
冯乐言扭着腰嘚瑟:“过年不能说坏意头的话,你不能骂我哦~”
冯欣愉冷哼一声,猛地揪住她耳朵笑道:“不能骂是吧,那我就动手。”
“哎呀呀!”冯乐言歪着头痛呼:“我要告诉阿嫲!”
“你去啊,看看阿嫲在哪里。”
潘庆容今晚去酒店和冯美华一起睡,靠山不在这。
冯乐言连忙讨饶:“姐,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少女。问魔镜,它都会这样说。”
冯欣愉:“……”魔镜是恶毒皇后的吧。
——
眨眼间过完元宵节,冯美华一家三口又乘飞机走了。冯乐言也要背起书包踏进校门,回到班上给前后座发纸条,得意道:“这是我的扣扣号,你们回头有空记得加我。”
托她姐的福,冯乐言这个年在家里摸上电脑。
梁晏成默默背熟纸条上的数字,再珍而重之地放进笔袋里装好,扭头问:“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