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没被她淡漠的神色击退,一屁股坐下开心道:“好嘞,那我冯乐言就是你同桌了!”
侧后方的梁晏成磨牙,瞪着她背影想喝口水,手臂往桌洞一扫,摸空才记起为了装酷,骑车没带水瓶。
初一的班主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温老师脸上挂着笑容走上讲台,先点了一遍名字,喊道:“同学们,现在去外面走廊,按身高从矮到高排队!”
冯乐言按着身高走去队伍末尾,身后投来一片阴影,诧异地回头,没想到同桌比她还高一额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刚没听你说呢。”
“她叫沈楚君。”隔壁男生排插进一个温润的少年嗓音,在一众公鸭嗓里尤为悦耳动听。
冯乐言回头看去,男生戴着副细框眼镜,露出小虎牙笑道:“我是她哥,沈远乔。”
沈楚君平静的五官忽然有了动静,眉头皱起反驳:“我比你先出生3分钟。”
冯乐言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惊奇道:“你们是龙凤胎?”
“嗯嗯,”沈远乔往身体往旁边一歪,说:“我们长得不像吗?”
冯乐言认真比对一下,直言:“看起来不像。”
沈远乔笑眯眯地点头:“果然是这个回答,我们从小就不像。”
梁晏成站在倒数第五个的位置,听着两人就差勾肩搭背一边聊去,回头悄声提醒:“冯乐言,老师在看着你俩。”
冯乐言立即双手贴腿边站好,眼睛悄摸瞄向队伍前方。温老师正和临时班长聊天,压根没往这边看!恨不得一脚踹梁晏成,又被他耍了。
前面温老师交代完事,大手一挥领着队伍下楼。他们这届依然在学校参与军训,没有什么特别项目。要是拉去教育基地进行封闭训练,冯乐言指定会乐疯,听说教育基地有真槍训练。
军训前先进行升国旗仪式,接着聆听校长和总教官的教诲。
13班和14班并排站在一起,蔡永佳揉揉‘咕噜’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开口:“再不结束,我要饿晕在操场上。”
军训期间,学校不给他们走读生提供三餐,冯乐言看了眼台上滔滔不绝的总教官,担忧道:“你没吃早餐吗?”
“我起晚了,只吃了一个包子就来上学。”蔡永佳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眼前一黑往前栽倒。
周围一片惊呼,冯乐言大跨步上前一把抱住她。人群里冒出一把男声大喊:“有狙击手,大家趴下!”
人群里一阵哄笑,台上的总教官震怒,指着声音方向要揪出捣乱的男生。
台下一片混乱,14班的班主任挺着大肚腩很快来到队伍后面,看了眼蔡永佳苍白的脸色,当即让人扶她去校医室。
冯乐言只能回归队伍,眼巴巴地看着她被同班同学带走。直等到列队训练站军姿时,才看到她脸色红润地走来。
蔡永佳朝她眨眨眼,快步加入隔壁14班中队。
教官的鹰眼就在前面睃巡,冯乐言眼珠子都不敢乱瞄,直到中午放学在门口碰面才说上话,问:“你没事了吧?”
“校医说我低血糖犯了,”蔡永佳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她给我喝了瓶葡萄糖,还吃了块小面包,现在没什么事了。”
“没事就好。”
彭家豪推着自行车出来,扯了扯粘背上的迷彩服说:“我要渴死了,你们要不要喝汽水?”
“喝!我也渴死了!”梁晏成立马应声,他在休息中途去学校超市买了水,没撑到放学就喝完了。
彭家豪这才看见他和冯乐言换了车,纳闷道:“你们怎么回事?”
冯乐言轻拍车把手,嘚瑟道:“这是我抢来的战利品。”
“哎,梁晏成你怎么不安个后座。”彭家豪一脸羡慕,要不然他也能坐上去,一起体验风驰电挚的快感。
梁晏成连挂水瓶都嫌降低他车子的档次,哪能安装后座这么老土。闻言无语地望了眼天空,径自推着车往街边摊走去。
蔡永佳停在一家卖茶叶蛋煎饼的小摊,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韭菜香,说:“阿婆,我要一个韭菜馅的煎饼。”
冯乐言紧接着说:“我要一个茶叶蛋!”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老爷爷闻言笑呵呵地去给她捞茶叶蛋。
放学时分的小吃摊围满学生,冯乐言付了钱接过茶叶蛋准备让出位置。一只手递出张50元,混在两块一块纸币里特别明显,不禁细瞧一眼,凭她多年在档口摸钱的经验,指着钱好心提醒:“阿姨,你这张钱应该是假的。”
蔡永佳跟着看过去。
付钱的卷发女人眉峰不动,轻蔑地瞥她一眼,说:“你没见过钱就不要乱说。”接着催老夫妻:“快找钱,我急着去做美容呢。”
老夫妻相视一眼,阿婆赔着笑脸问:“你这钱太大张,我们这里找不开,能不能换张小点的?”
冯乐言放下心,老板不收就没事了。
“我钱包里都是百元大钞,这张最小了。”卷发女人不耐烦地催他们:“你们找不找钱?”
“阿婆不能收,这张50元就是假的!”蔡永佳指着水印打包票:“我经常帮我妈收钱,这里透出来的字不一样。”
卷发女人以成年人的气势压制她们,佯装理解地开口:“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孩啊,最爱和大人唱反调捣乱。”
梁晏成和彭家豪拎着矿泉水过来,笑眯眯地开口:“阿姨你去银行兑吧,前面就有银行。”
卷发女人激起群愤,围观的学生七嘴八舌道:“对啊,人家阿婆都说找不开了,你还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什么大人啊,比我们小孩还不懂事。”
“走吧,拿着你的□□滚!”
卷发女人手里的煎饼扔回去,趾高气昂道:“嘿!你们不卖,我还不能去别家买了!”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