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凝眉品品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拿出棒棒糖看了眼包装才撕开,嘬一口说:“它现在只是看见人才叫,已经乖好多了。之前整夜整夜叫,吵得人睡不着觉,我才搬它的窝下来。”
婵姐从厨房出来,瞧见他手上的棒棒糖,急切地快步走来:“晏成,忘了你对芒果过敏吗!”
说着就要夺下他手下的棒棒糖。
梁晏成避开她的手,笑道:“婵姨,我看过包装才吃的。喏,上面写着是草莓味。”
婵姐看着那颗糖明明是黄色,接过他手里塑料包装仔细瞧瞧,脑子瞬间一片凌乱。
塑料纸上印着紫葡萄图案,写的是草莓味,糖却是黄色?
冯乐言拔出嘴里的糖果,惊奇道:“而且它吃起来是菠萝味,不是草莓味诶!”
婵姐:“???”这到底是什么糖?
梁晏成认真舔舔,诧异地睁大眼睛:“是菠萝味诶!”
既然不是芒果做的,婵姐也就放心回厨房做事了。
冯乐言看见对面长桌摆的花瓶插着鸡毛掸子,后面墙上还挂了一幅字,不禁绕过沙发上前,问道:“你家的花瓶为什么插鸡毛掸子?”
“呃......”梁晏成嘬着糖吱唔,这是他妈妈用来投壶玩的,也是趁手揍他的家伙事。
冯乐言看了会草书,依稀分辨出几个字,挠着头问:“上面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梁晏成越发不自在,耳朵红红地解释:“我妈妈自创的《五度棍法》。”
梁翠薇的‘五度棍法’即:出棍有速度,甩棍有力度,打棍有准度,落棍有温度,收棍有风度。
不管哪一度,全是用在他身上的招数。
冯乐言眼睛发亮,崇拜道:“你妈妈还会编武功!”
梁晏成连忙拉走她:“别说这个了,你去看番薯吧。”
冯乐言盯着番薯看了会,忽然提起:“对了,好像很久没听见你锯木头了!”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吐了吐舌头。
“……”梁晏成对自己拉小提琴的水平是有几分认知的,但是被她当面提出来却感到羞耻,涨红了脸嘴硬道:“我不喜欢小提琴,所以不学了。”
“哦~原来你不喜欢。”
拉长的尾音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梁晏成双唇抿成线,沉默一会,许下豪言壮语:“我妈妈已经订了钢琴等着送来,我学会就弹钢琴给你听。”
“哇,我还没看过真人弹钢琴呢!”冯乐言一脸期待,余光瞥见大摆钟上的时间,连忙站起来说:“我要回家吃饭啦,明天再来找你玩。”
——
可没等明天,冯乐言拎着保温桶下楼就撞见梁翠薇推门出来,回头喊道:“我先去大街上打车,你快点跟上!”
陈建邦背着梁晏成快步跑出来,微喘着气说:“你叫上车就让人开进来,两边接头快些。”
婵姐在后面小跑着帮忙扶稳梁晏成。
冯乐言急忙跑过去,追着人问:“叔叔,梁晏成怎么了?”
梁晏成听见她的声音,把脸扭向她说:“我...我脸好痒。”
“啊!”冯乐言惊叫一声,梁晏成原本轮廓清晰的五官现在肿成猪头!
梁翠薇打的的士很快开进巷子,陈建邦背着人立马钻进去。的士调头往医院赶去,留下他们仨。
婵姐看着车尾消失在巷子口,一脸愧疚:“他吃了那颗糖半个小时后就变这样了,没想到那颗糖里有芒果汁的成份。”
冯乐言眼泪‘吧嗒吧嗒’砸地上,抓住姐姐的手伤心道:“是我害了梁晏成。”
冯欣愉刚才也看到梁晏成那张猪头脸,心头直往下坠,暗暗祈祷他千万不能有事。
英姐水产店,张凤英听见梁晏成因为妹猪进了医院,身体晃了晃。之前上门道歉已经够羞愧了,现在还把人送进医院!
冯国兴连忙托住她后腰稳住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咬牙说:“我现在回家拿存折,不管花多少钱都得让人治好!”
张凤英抓着他手急道:“快回去拿,我们立刻去医院!”
两姐妹留下看档,拜托隔壁胖老板帮忙照看。夫妻俩把今天收来的钱也揣上,急匆匆跑出去。
冯乐言跟在屁股后面追过去,挤上摩托车说:“妈妈,我要去看梁晏成。”
张凤英没空和她掰扯,一把拉过人拽上后座抱紧,摩托车飞速开往双井巷。问过婵姐得知梁晏成在三院,连忙赶去医院。
梁翠薇在输液区门外瞧见满头大汗的一家三口,诧异道:“张老板,你们也太快了吧。”
张凤英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悬着的心落下一点,关心道:“梁小姐,你家晏成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医生给他打上点滴了,等点滴吊完再观察一会没事就能回家。”梁翠薇刚才是去接水,这会握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边走边说:“喏,他就在那边。”
冯乐言顺着她的目光追寻过去,梁晏成被他爸爸抱着坐在后排,左手手背插着针头。
她三两步走过去,盯着他依然肿胀的脸哭道:“梁晏成,对不起,你是不是很难受?”
梁晏成第一次碰见她的眼泪像瀑布一样,努力扯出笑容安慰她:“没事啦,医生说我吃的芒果少,很快就会好的。”
冯乐言握住拳头递到梁晏成嘴边,说:“你觉得不舒服就咬我的手,别挠自己的脸。”
梁晏成推开她的手,抿唇说:“我又不是番薯会咬人。”
“嗨,那颗糖也是神奇。”梁翠薇大咧咧地笑道:“包装成那样,倒是下了真材实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