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能回来就好!”潘庆容心里又热乎了,絮絮叨叨聊起这些年他们家的事。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好像忘了些事情没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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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姐水产店,冯国兴憋了一肚子火回档口,郁闷道:“那个公司里的人都像机器人似的,我问什么都只会说留下电话联络地址!”
张凤英皱眉:“难道只是重名?”
“管她是圆是扁,”冯国兴咬牙:“我明天再去那公司楼下蹲守,就不信这个‘冯美华’不会出现。”
张凤英沉吟道:“我倒觉得你应该去守着王志勇,说不定更快见到‘冯美华’。”
“我守王志勇干嘛?要真是我姐,她第一个找的人也应该是我妈才对啊。”
张凤英一时开不了口,因为王志勇离开前的脸色太过反常,不像是听见旧相识死而复生该有的高兴。
不过冯国兴没去蹲王志勇,第二天两人在远盈公司楼下碰见了。看他一副被鬼压床的样子,狐疑道:“你当年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吧?”
“你乱想什么呢!”王志勇别过脸避开他的打量,忽然看见一个女人从沾满黄泥的桑塔纳里下来,瞳孔蓦地睁大:“冯美华!真是你回来了!”
“我姐在哪里?!”冯国兴急忙顺着他视线看去,虽然浑身气质变了,眼睛看人带着一股气势,但那的确是他姐!
他的眼泪瞬间飙出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人哭嚎:“姐!你还活着啊!”
翁沛灵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唬了一跳,不过看他张大嘴巴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呢?
“公司楼下给我留点面子。”冯美华咬紧牙关在弟弟耳边低语,一把推开他迎面对上王志勇,从容地笑道:“王生,好久不见。”
王志勇脸色铁青,眼神阴毒地盯着她:“你是不是回来找我报仇的?”
“报仇!”冯国兴睁着双兔子眼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揪住王志勇的衣领一拳砸他脸上,吼道:“你还说没有做对不起我姐的事!你个扑街,枉我当你是兄弟!”
冯美华昨天劝潘庆容放下过往,当她自己真正面对王志勇时,却不可能不恨,面不改色地笑道:“王生,你说什么胡话?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谈合作的。”
“呸!”王志勇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谈合作是吧,那好,我们上你办公室谈!”
冯国兴忧心忡忡地想跟上去:“姐,你不能和他待一起!”
冯美华进门前丢下一句:“你先回去,我和王生谈妥了再去找你。”
“这位啊生,”翁沛灵拦下他,劝道:“进驻这栋大厦的公司很多,安保齐全,你大可以放心。麻烦你留下电话和地址,我们会去找你。”
“又是留电话地址!”冯国兴暴躁地嚷嚷:“你们公司的人不说这句话会被扣工资吗?!”
翁沛灵一噎,笑笑说:“了解了,我找前台拿你的地址电话。啊生,慢走哈!”
冯国兴看着他们坐上电梯,只能无奈地离开。
冯美华领着人进办公室,甫一坐下。
对面的王志勇换了嘴脸,哀切地看着她说:“美华,我当年之所以慌了手脚抢绳子,是因为我看见又有浪打来,我真的没想过你套着救生圈也会脱手!十几年来,我经常梦见你在海里沉下去。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冯美华不知那股浪是真是假,这也不是他非要撞开她的理由才能活下去的理由。掩下思绪,浅笑道:“王生,我想以你公司目前的情况,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知道你为了渔农处换钢轮的这个项目,提前在老东家那订购了一批钢材。”
王志勇的确把全部身家押在这批钢材上,公司资金处于断裂阶段。一想到她在背后等着看笑话,他冷笑:“嗬!看来你把我公司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冯美华唇边弧度不变,淡定道:“现在能一口吃下这批钢材的,只有我们远盈。我们以这个价接手,你考虑一下。”
王志勇盯着她手指比出的数字,按这个价卖出去,他一辈子也没翻身的机会,目眦尽裂:“你回来果然是想逼死我!这个价我扔咸水海也不会卖给你!”
“生意长有长做,这次不能合作,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冯美华缓缓靠向椅背,迎上他越发阴鸷的眼神,闲适地笑道:“王生,山水有相逢,慢走不送。”
王志勇摔门而去,那一声震天响吓得翁沛灵拍起心口,怕怕地闪进总经理办公室:“美华姐,门坏了小心老板找你赔偿。”
“是我对你太宽容了吗?”连她的玩笑都敢开,冯美华拿起钢笔戳戳桌面,眼里带着笑意说:“真怕老板算账,你还不赶紧把那辆桑塔纳开去洗车档洗干净。”
“啊!”翁沛灵低呼一声,在她桌面放下一张便签纸,匆忙往外走。
冯美华看上面写的是冯国兴的地址和电话,摇头笑了笑,这马大哈应该是忘了还有潘庆容的存在,到了附近有她指路就行了。
潘庆容早上收拾一番,拎着行李跟他们一起来了省城。目前人在酒店,下班去接上她一起找冯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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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国兴正被一间厕所安慰。
远盈船舶公司在东江区,他调转脚跟去找陈向东诉苦,顺便和他一起咒骂王志勇。
陈向东见他久久不能平静,揽着人肩膀说:“五星级酒店你就听过,那五星级公厕听过没?今天小弟就带你去体验一下,请你拉豪华大便。”
于是,他人就稀里糊涂地蹲在充满香水味,吹着冷气的单间里。一会儿,开门去洗手。
水龙头居然是自动感应,冯国兴不得不感叹:“骊珠区那边臭烘烘的厕所都得五毛钱,这里的三毛花得真值啊!”
陈向东洗着手说:“是伐,拉完出来浑身爽利。”
冯国兴想起刚看见的欧式外观,咂舌:“你不说这是公厕,我在外头经过还以为是小别墅呢!”
“下面一楼还有休息室,里面有电视、音响。”陈向东拉开玻璃门,头一歪说:“下楼吹着空调,唱首歌什么烦恼都没了。”
“歌就不唱了,”冯国兴迈步出去,“再不回档口,你嫂子该拿扫把追来了。”
英姐水产店,张凤英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捏紧水管哼道:“原来找大姐是借口,找温柔乡才是真的!”
“呸,你这话听着真荒谬!”冯国兴看水管口子将要对准他,急忙说:“我要不是找大姐,天打雷劈!”
“那你身上的香味是被雷劈时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