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亮的婚宴摆在玻璃厂宿舍院,锈迹斑斑的院门贴上了双喜红字,树上挂起红灯笼,树下摆满了桌椅,铺上红艳艳的桌布,看着一片喜庆。
冯乐言姐妹俩放学就和张凤英来了这里,坐在板凳上看着那口大锅灶滚滚冒烟,咽了咽口水说:“姐,等会虾片来了,你要快点站起来拿。”
宴席正式开始前,主家亲戚捧着一大簸箕的小零食沿桌分发。刚才分了一波双喜饼干,冯欣愉因为起来晚了,没抢到几片。
冯欣愉点点头,接着又摇头:“你别吃这么多,等会上菜你吃不了几口更亏。”
“是哦!”
姐妹俩在小声说话,同桌的大人更是聊得热火朝天。张凤英和一群老街坊坐一桌,这会正与黄太太咬耳朵。
黄太太一口饼干,一口茶:“你知道谭师奶为什么没去酒楼给谭亮摆酒不?”
张凤英配合地摇头。
黄太太看了眼四周,凑得更近低声说:“我听说啊,菲菲那肚子根本没有揣货!”
“菲菲是谁?”
“哎,你真是贵人事忙!”黄太太朝她撇嘴:“谭亮的老婆叫菲菲。”
“哦,我一时没想起。”张凤英不解:“那以后也能怀,不去酒楼是有什么说法吗?”
“啧!那谭师奶不就是气他们骗人嘛!咽不下这口气就掏钱在院子置办几桌,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张凤英说句公道话:“看那些备菜,谭师奶是个体面人。”
“啥体面人,”对面的大妈剔着牙说:“她昨天还和我抱怨大儿媳像条软骨蛇,夜夜缠着谭亮又生不出蛋。”
“谭师奶真是的,新婚夫妻哪个不是糖黐豆。”另一个结婚两年的年轻嫂子捂了下脸,眼含秋水启唇:“我刚结婚那会啊,那死鬼天天粘着我。亲嘴又用力,舌根都给我亲裂了,当时血流得满嘴都是,吓坏人哦!”
冯乐言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冯欣愉连忙盖住她眼睛,想想不对,改去捂她耳朵。
张凤英戏谑地看着人笑:“用这狠劲,你镶了金牙还是银牙?他想偷?”
这句话逗笑全桌人:“哈哈哈!”
听着八卦下饭,喜酒上的鲍鱼虾贝差点撑破肚皮。冯乐言走在巷子里,打了个余韵悠长的饱嗝。
冯欣愉抱着给冯国兴打包的饭桶,迟疑道:“要不你再走两圈吧。”
冯乐言扭了扭脚踝,准备用跑的促进消化,凉鞋带子刮过脚面,她忽然想起体育老师。
感觉他挺需要她这个小助手的,只做一天的话,好像有点对不起他。那就多去几天学校再回乡下吧,于是说:“妈妈,老师让我们穿运动鞋上体育课。”
张凤英在前面慢悠悠地闲逛,颔首:“得空去大笪地给你买。”
母女仨刚拐进双井巷,手电筒风光无意打向红砖小洋楼。依稀看见有个女人“邦邦”敲铁栅门,喊道:“哥,妈来了,快开门!”
蹲坐在门边花基的黑影缓慢开口:“别敲了,没看见屋里黑灯瞎火的嘛。肯定是知道我们要来,建邦他老婆带着人提前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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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恢复下午三点更新,感谢大家追更[比心]
第21章打架爸爸的妈妈叫“外婆”
梁翠薇根本不知道有人找上门,倒不是故意躲她们。
今晚陈建邦在公司加班,她索性带着儿子去东岗区的外婆家蹭饭。她三天两头就往东岗区跑,父子俩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母子俩待到快八点,老人家嫌他们闹腾,使唤小女婿开车送他们走。
梁翠薇抢过姨丈的车钥匙扔回鞋柜上,和儿子搭的士回双井巷。车头灯照亮家门,蹲坐在那两个女人齐齐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
梁晏成先看清来人模样,抵住车门低声说:“妈,‘外婆’来了。”
梁翠薇付了车资,叮嘱他:“别在你爸面前这样叫,下车吧。”
梁晏成又不是缺心眼,自然知道给他爸留点面子。背起书包推开车门,双腿一蹬跳下车。
陈春花看着她三嫂一身白色掐腰连衣裙,肩上挎着个银链小皮包一晃一荡,款步朝她们走来。眼里不禁闪过羡慕和妒忌,扯起僵硬的嘴角埋怨:“三嫂,我和妈在这等了老半天,你们倒是在外头玩得开心,现在才回来!”
梁翠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陈建邦这个小妹嫁了人,脾气这方面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不过这些轮不到她操心,转而望向她的婆婆杨阿彩:“妈,你们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大夏天待在这外头多热呐,进屋坐。”
“哎,打电话要花2块跨市长途费。你们屋子又不会跑,我在这等等当乘凉了。”
杨阿彩提起脚边的行李袋迈进院子,脑海浮现刚才那辆锃亮气派的小汽车,心疼道:“听人说坐一次小汽车的钱,赶得上买两只鸡。建邦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呐,你也要替他着想着想。”
这话听着像是她靠陈建邦养似的,梁翠薇站在亮堂堂的客厅笑得一脸坦荡:“妈,建邦的工资我可不敢经手。”
“也是,男人得把着钱。”杨阿彩满意地点头:“要不然买根烟都得朝老婆伸手,说出去多丢人。”
梁翠薇泡起茶来,优哉游哉地等她说完才继续开口:“我是怕那五块、一毛的掉进兜里混一起,我还得花时间挑出来。”
反正她有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不怕拿出来说。
杨阿彩母女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陈春花悄悄推了推她妈胳膊,示意她快说正题。
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梁翠薇没放在心上。看了眼落地大摆钟上的时间,扭头和梁晏成说:“去洗澡睡觉,明天早上如果醒不来,我也不会去喊你。”
他妈说得出做得到,为了按时上学。梁晏成恋恋不舍地放弃看热闹,踩着楼梯跑上二楼拿衣服洗漱。
杨阿彩目光追着他的脚步往上探,冷不丁地手里塞进一杯热茶,烫得她连忙放桌上,幸好手掌的老茧够厚,要不然该烫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