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乖巧点头,立刻转身溜回了包厢。
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动,余斯槐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说话,就听见周潜嗓音沙哑地说:“我脚软了,走不动。”
余斯槐无奈地叹息,半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周潜无声地笑了,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你的后背好硬,硌得我不舒服。”
“……那你下来,我抱你。”
“还是算了,就这样吧。”周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深吸一口气,“你好香。”
余斯槐轻轻“嗯”了一声,“因为我不抽烟,也不喝酒。”
“我虽然抽烟喝酒,但我也不臭,不信你闻闻。”周潜仗着自己喝了酒,动作肆无忌惮,松开环住他脖子的手,揪着自己的衣领让他闻。
“刚才那个人是谁?”前几次来接周潜的时候,他并没有见过那个男生,或许是因为他每次都等在外面,这才第一次撞见了对方亲昵地搀着周潜出来。
“是我学弟,叫……”脑子像是生锈了一样有点钝,他慢吞吞地说,“沈文骁。”
周潜的手不太老实,一会用力一会松手,余斯槐只能冷声道:“别乱动。”
“……哦。”
“周潜,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有点懵,“哪样?”
“喝这么多酒、抽这么多烟,你这和糟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区别?”余斯槐声音如寒风刺骨,戳在周潜的身上,“还有……你需要注意一下和别人相处时的分寸感了。”
余斯槐的身体有些紧绷,在说完这些话后感到如释重负。
“我不喜欢你这样。”
周潜闭了闭眼睛,怅然道:“是啊,我不能再做这样的人了。”
“等你出国了,就没人来接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吃醋了吗?”他又忽然笑了起来。
“……没有。”
周潜不信,湿润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以后不这样了,我会记住的。”他知道余斯槐是心疼他,也知道余斯槐的心疼会坚定他留在北城的心。
***
周潜一觉醒来时已经将近十点,大脑仿佛有钝器击打过,泛着绵延的疼痛,他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静静地坐了许久才掀起被子下床,昨晚余斯槐给他换好睡衣,还把家里简单打扫干净才离开,他看着整洁但空荡的客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北城大学的期末周来临,周潜也难得去图书馆学了几天,考完最后一门大学英语和室友们走出学校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是江云的号码,他眉头微蹙,点开看到文字后僵直在原地。
梁冶拍了拍他,“怎么了潜?”
周潜攥紧手机,生硬地笑了一下:“没事,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见他表情不对,梁冶有些担心:“有事记得跟兄弟们说,别自己扛着。”
望着室友们离开的背影,周潜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手机。
【139xxxxxxxx:我是余斯槐的母亲,我在北城大学东门的咖啡店等你。】
命令一般的语气,让周潜想起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凭着一股莽劲进了余斯槐的家门,见到他母亲时那种紧张和无措。
要告诉余斯槐吗?
周潜几乎是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问题。金融系的考试还没结束,他不想打扰他。而且余斯槐母亲的短信已经说得很清晰了。
“等你”,不是“等你们”。
她要单独见我。
周潜感觉喉咙一阵干涩,他轻轻揪了一下锁骨下面的皮肤,没有回复这条短信,径直走向学校东门。
东门对学生来说通行的次数不多,倒是学校领导经常开车从东门进入,他只有在校园跑刷到点位的时候才会从东门经过。
一路上他都在想余斯槐的母亲会找他说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东门外只有一家咖啡店,从外表来看装修精致小资,当他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白墙上挂着的画作与摄影,原木桌椅上是绿植点缀,舒缓的音乐声反而让周潜的心情更加紧绷。
余曼莹坐在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她面前的白色马克杯里盛着冰美式,似乎不合胃口,她只抿了一口就再没碰过,而左手侧放着的是某牌大象灰手提包。
周潜在她面前站定,她撑着脑袋打量着他,手链吸睛,语气平淡地说:“坐吧。”
“您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