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砂锅粥送过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这会子倒是放凉了,不过,刚好能入口。
砂锅粥里很清淡,一点点肉沫,一点点青菜,吃到肚子里,却叫人手脚都暖和起来。
闻蝉边吃边看陈博正,见他魂不守舍的,笑道:“怎么,天降个爷爷,你高兴坏了?”
陈博正抬起头,对上她揶揄的眼神,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哪能,我只是有些觉得太突然了。”
“照片上真是你爷爷?”闻蝉问道,陈博正房间里倒是有一张老爷子的遗照,但那已经是七十多岁的时候的照片了,很难跟照片里那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对照起来。
“是,我有爷爷以前的照片,拿给你看。”
陈博正定了定心神,喝了一口粥,进屋拿出个饼干盒来,饼干盒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粮票布票以及一张黑白照。
黑白照片上的陈老爷子跟那张合照上倒真是一模一样。
闻蝉左右看了看,把照片还给陈博正:“要是这真是你小爷爷,你要不要认?”
陈博正道:“要是真的,那当然得认,爷爷养我这么大,我总不能不认他的亲人。”
闻蝉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礼物,“我看那大爷出手也挺大方,买这么些补品,老人奶粉、鱼胶、人参,这些原本都是给你爷爷的吧。”
“爷爷要是在天之灵知道了,肯定高兴。”
陈博正叹息一口气。
那些个奶粉、鱼胶什么的,陈博正跟闻蝉都没动,原封不动放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陈博正一早就去找王大爷打听那陈双平的事,王大爷是他们院子里出了名的没事忙,大概每个大杂院都有这么个老大爷或者大妈,很热心肠,爱帮助人,消息也灵通。
王大爷昨天下午跟陈双平唠了一下午,知道对方不少事,比如对方这次回来,一是来带孙女来寻根,他早些年在台湾,后来去泰国,在那边遇到贵人,发了财,也娶妻生子,现在都第三代了,有个孙女,但怕孙女这一代离着故乡远了,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所以一并带着回内地;二则是要来投资,内地现在的招商引资政策在华裔华商里面已经很出名,陈双平便想回国来看看投资环境。
“不是说一开始逃跑还被打吗?怎么又跑去泰国了?”
陈博正疑惑地问道。
王大爷的爱人在择菜,听见这话,搭话道:“人家昨天下午说了,那边后来管得不严,加上养不起那么些人,就裁军了,他才能跑出去。”
陈博正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倒是解释得通。
王大爷对陈博正道:“阿正,我看你小爷爷对你很有感情,他们这回回来,你们可得好好招呼他们。”
陈博正回过神,笑着道:“大爷,我明白的。”
陈博正看了看时间,提着买来的豆浆油条小馄饨回了家。
闻蝉刚睡起,正在院子里给一盆绣球花浇水,指着绣球花道:“你这花都要枯死了。”
陈博正看了一眼,笑道:“和尚之前抱来的,说给我装点下院子,我都快忘记它了。”
闻蝉拿出桌子摆在院子里,看他一眼:“陈老板现在是大忙人啊,得亏最近北京下雨多,不然这花怕是干得我都认不出来。”
她伸出手要拿过馄饨。
陈博正却往后躲了躲,似笑非笑地看她,“一大早出去给你买早饭,你就这么说我?”
“咳咳咳。”
闻蝉忘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辛苦陈老板一早买早餐,你放心,回头我叫人买一盆绣球花补上去。”
陈博正失笑,把馄饨给她,“花就别买了,放着也没人打理。”
他们正说话呢,刘燕带人过来了。
“闻姐。”
“闻蝉。”
蓝玲珑跟刘燕都喊了一声。
闻蝉眼里露出惊喜,冲她们招手,让她们进来:“吃过早饭没?”
刘燕没坐下,笑着说道:“吃过了,跟玲珑要去厂子里,昨晚上回来得晚,本来要过来看你的,你们屋里早就拉灯了。”
闻蝉道:“我倒时差就早点儿休息,厂子里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刘燕道:“跟之前差不多,不过现在要入冬了,我们打算做新款式,要找厚实些的牛仔布,不然不抗冻,厂子里的设计师也设计了好几样款式,我们都有些拿不准,可巧你回来,正好找你去帮忙出个主意,看看什么款式好。”
“这事简单,要不咱们现在……”闻蝉有些心动,姊妹牌牛仔裤交给刘燕,她自然放心,不过她先前听刘燕说服装厂换地方,还扩招了,就想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模样。
“咳咳咳。”
陈博正重重咳嗽一声,指着跟前的小馄饨。
刘燕意会,笑道:“哎呦,瞧我这没眼力见,你们这吃早饭呢,其乐融融,我打扰你们吃饭了吧。”
闻蝉耳根微红,白了陈博正一眼。
陈博正指了指没吃两口的小馄饨,“就算要出去,也得吃完才能走。”
“去厂子的事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过来,我给你张名片,上面有咱们厂子的地址。”
刘燕伸手,蓝玲珑从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