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钥匙已经没有要等的人了,秦适牵着江若霖的手离开。
第103章你的眼神很伤人
江若霖点头同意跟悦澜文化达成合作。
在航班起飞的同时,悦澜文化发出一则声明,代表江若霖发布澄清。
不是语焉不详的律师函,是带着时间线和确切金额的打款记录,证明江若霖在过去的五年中持续不断地给陈家打钱,为陈家还清债务,供养陈家人多年,并多次为陈科偿还赌债。
甚至为了还债,江若霖在落魄之后还身兼数职,网络上流传的视频都是证据。
江若霖不是没有良心的受捐者,却一再被利用,以至于几乎断送他的演艺生涯。
自此,江若霖不姓陈,却为陈家做到了所有能做到的一切,不控告陈科,已经是仁至义尽。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很快大众的实现被转移,“江若霖加入悦澜文化”占据更高位热搜。
悦澜文化不愧为专业经纪团队,处理舆论非常迅速,立刻发布最新消息:江若霖在疗养,感谢所有人善意的关注。
一时间,大众的目光都转到江若霖在剧院的惊魂一摔上,被诬陷,还祸不单行地受了伤,江若霖赚足了看客的怜惜。
而“好可怜”的江若霖正被秦适背着,挤进了他之前住的城中村的小单间。
特里斯坦带人去过秦适的家,秦适知道之后立刻找中介退了房,对面江若霖那里也不是不可以住,但下了飞机之后,江若霖说想回这里。
这里也是租的,不过当时为了房租便宜一点,租期定得很长,所以就保留了下来。
就一个不到三十平的杂物房一样的地方,秦适站门口一眼就能扫过去,条件比他们蜗居的公寓还差得多。
油烟机黑糊糊的,墙面发黄,地上的瓷砖到处都是裂,饭桌是折叠的矮木桌,江若霖走之后,用菜罩子把用的碗筷和锅具盖在矮桌上,底下还有张标签没撕掉的塑料凳。
秦适实在是不想用窘迫来形容江若霖曾经的生活,他注意到了玻璃柜子里的东西。
几个毛绒玩具摆在最显眼的上层,下面是江若霖过去在当演员时零星得过的奖杯。
“这个是没牙仔,这个是竹蜻蜓,还有小绵羊你见过的,都是我做骑手的时候达成目标后换的。”
江若霖神采飞扬地比划:“我最喜欢小绵羊,但是下雨的时候不能戴,还要经常清洗,太容易沾灰了,这个竹蜻蜓就是看着有意思,在头上转的时候特别响,风大的时候感觉要震出脑震荡。”
秦适垂着眼睛,看玻璃柜子上江若霖的倒影。
江若霖继续说:“住这里特别方便,东西又多又便宜,楼下那家快餐店我经常去吃的!有时候我去得晚了,老板能把剩下的菜全装给我。”
注意到秦适的沉默,江若霖唤了声适哥,就不出声了,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
秦适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介意秦适嘲讽过的一句“送外卖”。
蜗居在没有人认得的城中村里,被喘不过气的债务压得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江若霖逐渐适应忙碌的生活,长久下去,感官也变得麻木且容易满足,几个毛绒玩偶就能很好地将他取悦。
谁都有这种时刻,当时秦适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让他考虑悦澜的合约。
他走近一步,身影在江若霖眼睛里更加清晰,“你应该分享给网上那些可怜你的人听。”
江若霖怔了怔,迟疑着说:“送餐服不是每天都让我穿得那么脏,偶尔小费能抵我大半个月的送餐费,最重要的,我靠自己的双手在努力打拼,没什么值得嘲笑。”
秦适想,江若霖是出过道的,在荧幕上露过脸,最后落魄地在街头送餐,也难保不会有人发现,但是视频中的他太忙碌了,追着顾客附购的准时保,根本没有时间回应认出他的路人的惊叹和惋惜。
所以现在更是没有必要刻意去赚别人的怜悯。
然而秦适不得已做出解释:“我没有嘲笑你。”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江若霖说:“你看不起我,我就会难过。”
秦适再次重复:“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江若霖小声争辩:“可是你的眼神很伤人,前几天——特别是你刚回来,在电梯里碰到我的时候。”
秦适都记得:“那时候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弄的?”
“就是你现在的眼神!”江若霖恍然大悟,又心跳不止,“是、其实是……心疼我……”
秦适圈住他的腰,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会受伤?”
江若霖释然地笑,答非所问:“你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才非常在意你的看法,就是因为太在意,才会误解!”
没有得到答案的秦适,抓起江若霖的手臂,发现当初的那道划伤已经找不到痕迹。
受伤了也没关系,那个时候只在意自己的目光吗?
辛苦工作的江若霖可以坦然地面对路人的镜头,却没办法身着工作服在秦适面前昂首挺胸。
秦适对他的期待,已经成为他头上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