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适现在有些后悔放任江若霖一个人准备生日,如果他也能有更强的参与感,那么今天的安排可能是他回家来接江若霖去餐厅吃饭,有他在,碰上十个王晓天也没关系。
或者说刚才在打电话的时候,秦适就不应该答应江若霖在家中等待,他当时就应该赶去医院,陪着江若霖一起处理事故,可能会更好。
这样想着,秦适的脚步越来越快,与此同时他再次拨通江若霖的电话。
关机提示声反复传出,秦适不自觉地用力掐紧了方向盘。
江若霖应该在最近的康雅医院,秦适不需要导航,并且在出车库一路上拦在路上的任何一辆车子和人都让他心生烦躁,忍不住用力地拍喇叭。
“哔哔哔!”
强光灯齐聚在路口处下车的人身上,秦适猝不及防,看见了用手遮强光的江若霖。
江若霖并没有看见秦适,他正从一辆车的副驾驶上挪下来,关了车门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弯下腰,跟司机说着什么。
紧接着,司机下来了,匆匆绕过车头,用手扶了江若霖一把,江若霖摇摇头,应该是在说婉拒的话。
不依不饶的司机赫然就是万清。
强光刺眼又闹人,这时候江若霖终于正眼看了过来。
隔着车前挡玻璃,江若霖看见秦适,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慌乱、无措,江若霖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抽筋似的在脸上抹了一下,扯扯嘴角挤出笑,笑很苦,目光似乎还带一点恐惧。
他想立刻走过来,却被万清拉住的手臂,江若霖挣脱开,低声跟万清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跑来。
江若霖低着头坐上副驾驶,门都没关稳,被秦适的一个急转差点甩下车。
秦适大幅度地转方向盘,将万清嘲讽的笑甩在很远的后面。
“啊——”
江若霖克制不住地惊叫了声,他感觉自己就要正面装上地库里的立柱,可一触到秦适的目光,他立刻把喉咙里的所有动静都咽了下去。
在急速前进的车辆中,江若霖克制着捂耳朵的冲动,紧紧地攥着早已经关机的手机,几乎开不了口叫上一声适哥。
嘭——
停好车后秦适很快下车,中途没有给江若霖任何眼神,甩车门的力道之大,呆滞在座位上的江若霖在强烈的震感中晃了晃身子。
江若霖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适已经进了电梯,他挤进去的时候被门夹了一下,然后扶着肩膀站到了秦适身边。
飞快上升的电梯里多了彼此粗重的喘息,江若霖张口想叫人,却只发出无声的啊啊,他的喉咙好像干裂了。
电梯里有其他人,江若霖难以开口,到了家门口,秦适仍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指纹开锁,鞋都没有换就走了进去。
“适哥!”
秦适把车钥匙砸在墙上,接着往里走,路过厨房的时候,抽出一卷垃圾袋,抖开,伸手一捞。
红酒,玫瑰花,新买的餐具,秦适涤荡一切,当着江若霖的面,把所有精心的,没有用上的布置都甩进了垃圾袋里。
瓷片撞击碎裂的声音刺痛了江若霖的神经,他冲过去阻止秦适,“别这样,适哥,你听我解释好吗?我不是故意回来晚,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手机没电了!”
酒液撒了秦适满手,看上去像猩红的血,他动作停顿,扫了眼江若霖,下一秒,他调转目光,用胳膊撞开江若霖。
江若霖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喊叫声,秦适无动于衷,带着酒液的高脚杯,湿透的白桌布,所有生日的气氛,他都丢掉了。
沉甸甸的一大袋,秦适拖拽着出门,江若霖跟上去,一刻不停地解释:“我就在医院!适哥,我在医院,我哪里都没去!”
“时间太晚了,正好碰上导演也在医院,他顺路送我而已,我没想太多,适哥!适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尾音因哭腔变调,但秦适始终面无表情,他拽垃圾袋出门,被江若霖抱住一边胳膊,身子一顿,回头推了江若霖一把。
这一手直接把江若霖推倒在门外。
江若霖跌疼屁股,也跌落眼泪,身边就是垃圾袋,碎裂的不仅是餐具和玫瑰,江若霖脑子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彻底看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江若霖小心翼翼地问出来:“你不要你的生日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