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忽地将衣摆撩起,我睁大了眼睛,青年背对着我,我看清了他后背的那道狰狞伤疤,他平静道,“这就是我们的第二道极刑。”
我走近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我闷声道,“对不起……”
他转过身来笑道,“只是失去了一魂一魄,你哥我以前还遇到过比这还危险的处境了,虞悯那小子下手可不手软,要不是怕你伤心我早揍他了……”
“小曦。”虞舟扶着我的肩沉声道:“虞无名的情况有很大的蹊跷,我怀疑有人在帮他,而那个帮他的人不属于四境,至于凤皇和太子渊……”他深深地望着我:“这段时日先委屈你待在虞都,等到战争结束一切都结束就好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哥都带你去玩。”
“父皇和皇兄怎么了吗?”我说完反应过来当着真哥的面这么叫假哥和假爹是不是不太好,但三年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虽然不知为何我叫“父君”就叫地挺熟练的。
虞舟面不改色:“凤皇不是什么好鸟,绑架我们南境的小公主就算了,他自己生不出来女儿就绑架我们家小曦做女儿,你说他是什么毛病,当爹就算了还想当哥——”
虞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为着我迷惑不解的神情,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变出了一个锦盒,“打开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我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接过锦盒打开看到了琳琅的菜肴,这竟是个储物盒,里面装满了美食。
他帮我布菜,“知道你在皇宫里可能不适应,听西境明月楼管家的说你每回去他们那都要点几桌招牌菜,好不容易回家可不能委屈到我的妹妹。”
我欢呼雀跃:“谢谢哥哥!”
这下我确定这是我亲哥了,带礼物都不带那些花里胡哨的,知道他妹喜欢哪口。
虞舟笑眯眯地看着我拿筷子吃饭,我边吃边给他变了个水球,“看我新掌握的五行术法!”
“妹妹真厉害。”虞舟很捧场地夸道,“连御水术都学会了。”
我骄傲道:“不仅是御水术,还有别的五行术法,我最近修为进步得可快了。”
我怕他不信,特意跳下椅子,伸出手在半空中凝神聚气,殿外的秋千无风自动,梧桐树上掉下来的叶子轻飘飘地从门外飘进了我的掌心,再原路返回飘到了外面。
我眼神亮晶晶地望向他:“是不是很厉害?”
虞舟笑容满面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的笑容挂了没一会儿突然严肃道:“小曦,你不会乱吃丹药吧?”
“没……”我嘀咕,“父君给我吃的是稳固修为的丹药……”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把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我眨了眨眼睛,没有反抗,他按着我的手皱眉:“五行协调,阴阳略有失衡,小曦,你真的没有乱吃药吗?”
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红得不像话,生怕他看出来什么慌张地把手收回,“没、没!我很好!没有乱吃药!”
虞舟不知信没信,他定定地看了我好几眼后从容笑道:“行,这几日哥在皇宫里,想去虞都哪里玩哥带你去,虞悯那小子来找你也别怂,哥给你撑腰。”
我小小地点头,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有点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父君的关系,尤其是虞舟和虞悯,但目前我可以确定的是大司命是知情人,他、他会不会告诉别人?他不是带虞悯长大的吗,他要是告诉了虞悯我该怎么办……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注意到虞舟不动声色地将两指又按在我的腕上,轻触即逝。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瞬间收手,我一下子蹿得离他远远的,慌张道:“哥、我吃饱了……”
虞舟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想摸摸我的头,但被我躲开,虞舟叹气道,“小曦,我先走了,你要好好休息,修炼固然重要,但即使你不厉害也没人会怪你的。”
我胡乱点头,直到确认他真的走后我才做贼心虚地把门窗关好,我扑进柔软的被褥里烦恼地大叫了会。
太乱了,太乱了!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低头,发现是一本书,书下的署名“乌有先生”,一个不认识的名字,我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最开始醒来时在储物袋里和那把风伯扇放在一起的书,里面只有一些诗词歌赋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以前闲着无聊的时候就会翻翻它,可能是我的错觉,读这本书似乎能让我平静下来。
回到南境后我就把它和风伯扇一起扔到角落去了,我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来着?
我迟疑了会,翻开书看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犯困了,我一会儿想着父君一会儿想着大皇兄,甚至还想起了我远在西境的太子渊哥哥,不知不觉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我的梦中有一片雪地,雪地上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石椅上坐了一个青衣人,他的身上落满了积雪,就连睫毛上都挂满了雪,他原本是闭着眼睛的,我来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小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我问。
“我是乌有先生。”书生答。
第78章“五百年前,你是长烬帝君的皇后……
“乌有先生?”我迷惑地挠了挠头,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不是在寝殿被窝里的吗?怎么突然跑到雪地里来了?南境哪里下雪了?
“小公主,你不记得我了呀。”乌有先生语气轻柔,“五百年前,你帮过我一次。”
“我失忆了……”五百年前?又一次有人提到五百年前?为什么我会和五百年前扯上关系?
乌有先生脾气很好地让我坐下,“忘记了也没关系,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对了,小公主,你没有怀孕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咽住,瞪着眼珠子望他,乌有先生自知失言地叹了口气,“唉,小公主,你可千万不要怀孕呀,你要是怀孕了那你的孩子就会成为新的神火之主,你的孩子会沦为棋盘棋子,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场景。”
我瞪着他:“你、你在说什么呀!”
乌有先生温柔道:“五百年前,你出现在了战场上被长烬帝君带回南境,你在和长烬帝君的婚礼上失踪,当时我就猜测你是不是回到了未来,果然,五百年后你再次出现在了西境,七年前你与微生濋成婚我因故耽误并未到来,未曾想这一耽误就造成了意外,庄生因你而现世,但也因你而被困住,小公主,他为了你被囚禁三年了。”
“庄生……是谁?”我迟疑道。
乌有先生耐心道:“你知道四神侍吧?神在沉睡前将权柄分成四份分别交给了自己的四位仆人,让他们代行神权,东西南北各有一位神侍。神侍春掌管创生之权,她是东境的守护神,神火侍者守护着伏天氏,他是南境的守护神,庄生掌管光阴之力,他是北境的守护神,还有最后一位神侍,他的名字不可说,我不能提他,当我提及他的时候他也知道我了。”
我茫然。
乌有先生用那种仿佛在与老友交谈般的友好语气朝我说道:“小公主,庄生是北境的守护神,但从你出生时起他就在守护你,你的出生、童年、婚姻甚至死亡他都在陪伴着你,然而神侍们之间的争斗不是儿戏,为了夺权,庄生必须以身入局,他想把你藏起来,但不知道该把你藏在哪里才最安全,原本只要你的父亲还活着就没人能伤害到你,但你的父亲死劫将至,他若是死去那就没人能保护好你了,于是庄生拜托我来保护你。”
我愣愣张嘴:“庄生……为什么要守护我?谁囚禁了他?死劫是什么意思?”
乌有先生温柔地望着我:“因为他爱你,他希望你不再受到伤害,希望世间一切灾祸都能远离你,他是你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