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略一回神便道:“陛下继位,四境一统,已有七年。”
“七年……”公主喃喃道,神情哀伤至极,“还有三年……”
三年?
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公主没有说下去了,她本就意识不清,月光皎洁,凤渊抱着公主没有立刻回去,他垂眸望着公主的睡颜,许久才有了动作。
“嘘。”
凤渊忽然皱眉,怀里的公主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湿润的杏眸漆黑又无辜,她微微弯了弯唇,“凤奴。”
字正腔圆,但又有种诡异的学舌感。
公主歪头问道:“你想报仇吗?”
“公主?”凤渊不动声色地朝后看了一眼,此处只有他和公主两人,因此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公主咯咯笑道:“我看到了噢。”
凤渊道:“臣不知您在说什么。”
公主从他怀里跳下,好奇地东张西望,那神情像个不问世事的稚童,她捂住胸口,忽然在原地转起了圈。
艳丽的红裙翩飞,无数只蝴蝶被她吸引而来,围绕在她身边,她在月色下起舞,不,那不算舞,她只是在发泄着什么,她像只即将坠落的蝴蝶。
凤渊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他低头。
看到自己的手臂被点着了。
不仅是他,整座魔宫都被点着了。
“烧死你们。”她哈哈大笑。公主的身形消失在了火焰里。
长烬帝君猛然转身,与此同时徐有常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们的目光深处映入了一片火海。
酆都鬼域,鬼火幽幽,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上方,巨大的神树矗立在最深处。
天边偶尔闪过几道雷电,几乎在少女来到这里的瞬间劫雷就以恐怖的速度劈向了她。
她轻轻抬手,手中出现了一把扇子,风伯之扇,由神祇打造,浇灌了神祇自身的香火功德还有南境的国运庇护,此扇在凡人手里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但若是在足够强大的人手中,它甚至能够顷刻间掀起足够毁灭一座城池的飓风。
飓风对上劫雷,雷电被狂风生生吹散。
少女一步一步走向神树,这棵安静地矗立了万万年的神树,它见证了数次长夜与黎明,是不可知的存在用以沟通凡间的载体。
天边雷云密布,即使是风伯扇这等神器也无法长时间抵抗天之怒,少女终于走到了神树边。
她抚摸着神树,入神地凝视着树冠上挂着的无数只金铃,金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她轻轻勾唇。
神树被点着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下达神谕的载体。
神侍沟通人间的桥梁被打断,下一次他们再想干涉人间,只有一个选择。
真身降临。
而当他们一但降临人间,就会与这盘棋产生关联,无法再置身事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万物。
执棋者终将沦为棋子。
一缕如火焰般的长发滑过树冠,红发男人深深地凝视着她。
跨越五百年的重逢。
红发男人道:“收手。”
她问:“你是来杀我的吗?”
红发男人摇头:“我不杀人,杀人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命运的偏移。”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问:“为什么只有你?应该有四个人。”
红发男人道:“他们不在这里,只有我在人间,我注视着人间,我守护人间。”
她有点不高兴:“我讨厌你们,都怪你们,姐姐她一点也不开心,你们还想安排她的命运,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做的?”
红发男人道:“我不安排命运,我只注视,我不干涉,我只守护。”
她愤怒道:“是你杀了我!!”
红发男人道:“我不杀人。”
“骗子!”她被激怒了,烈焰重新点燃了周围。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我不杀人。”
“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