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啊。”我最近撒谎撒得愈发得心应手,我已经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得干坏事了,我们祖孙两代围着一张长桌干饭,桌上摆满了菜肴,凤渊也侍立在我们身后,也只有长烬帝君这种昏君才干得出来把堂堂西境皇子当奴隶使唤这种事了。
我夹菜夹得很开心,长烬帝君看我夹菜看得很开心,凤渊不知道他开不开心,但三个人的场合有两个人开心就很好了嘛。
我说:“陛下,这道菜真好吃呀,我下回还要这个厨子给我做。”
长烬帝君:“哈哈,给你做。”
我得寸进尺:“陛下,我每天都上学好累啊,能不能让东君大人来陪我呀?”
长烬帝君:“哈哈,让她来。”
我心中窃喜再接再厉:“陛下,皇兄老是来欺负凤奴,您要给我做主呀。”
长烬帝君侧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凤奴,过来。”
凤渊低眉顺首地走过来,他长得好看,即使是做出这幅姿态也是极赏心悦目的,他站在我们面前不动了。
长烬帝君道:“伺候公主用膳。”
我连忙拽了拽长烬帝君的袖子,这是在做什么,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长烬帝君笑着弹了弹我的额头,他看着我,他的眼角比一般人长一些,狭长诡气,瞳仁漆黑,只是他很多时候都在大笑,所以显得没有那么诡气。
他把我捞到了怀里。
我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身后是硬邦邦的胸膛,长烬帝君朝凤渊抬了抬下巴:“还愣着干嘛?”
凤渊神情平静地拿起一个瓷碗,他走到我面前,拿起一支银勺,微微俯身,我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黑眸,他舀起一勺银羹,递到我的唇边,凤渊道:“殿下,张嘴。”
我下意识张嘴,凤渊喂了我一勺银羹,我眉毛微皱,他等我咀嚼完后才收回勺子,“味道不合口吗?”
我摇了摇头。
他又道:“烫到了吗?”
我依旧摇头。
凤渊望着我,我们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再次张嘴,他耐心地给我一勺又一勺地喂着,我食不知味,一双手环着我的腰,我被禁锢在他的怀里,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爷爷”,这是那位差点毁灭世界的“疯王”。
“好吃吗?”长烬帝君问道。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他于是便笑了起来,“凤奴,听到没有,公主喜欢这个。”
凤渊端着白瓷小碗,蒲羽般的眼睫低垂着,长烬帝君从他手中夺过碗放到我的手里,帝君笑着说:“真有这么好吃?来,给我尝尝。”
我拿起一个小勺,犹豫地喂了他一口。
长烬帝君吃完眯起了眼,他不经常吃东西,和天横帝君一样,至少我没有看到过他进食,他只是喜欢看我吃饭而已。他舔了舔我的手指,我手一抖,勺子差点掉碗里。
“好吃吗?”他又问道,明明吃的不是我,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他,但他抢先了一步,所以我问不出口,我只好答“好吃”。
长烬帝君于是又笑了,他命令道:“凤奴,过来伺候公主。”
凤奴现在是南境的凤奴而不是西境的凤皇,所以他也只能听南境帝君的话,就算帝君今日让他去死他也不能提前一刻死。
可怜可怜,实在可怜。
凤渊给我喂了口绿豆汤,我砸吧砸吧嘴巴,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于是凤渊多喂了我几口,他喂人的动作很温柔,不像个皇子,我猜他在西境大概也不太受宠,不然怎么被派到南境来当质子了呢。
长烬帝君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脑袋很沉,胸膛很硬,怀抱很热,我坐得不舒服,但也不敢动。
他看凤渊给我喂绿豆汤,看久了自己也要吃,但绿豆汤已经被我吃完了,我说“陛下明天再吃吧”,长烬帝君说“这不是还有吗”。
他的手指沾了沾我唇边的汤渍,把它舔干净了。
我觉得他像只小狗,但我不敢说,因为现在他是皇帝而我是公主,一般公主都得听皇帝的话,所以我也得听他的话,不仅是我,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
我也不敢不听天横帝君的话,等虞舟或者虞悯登基了我大概也得听他们的话。
毕竟我又不是皇帝。
我吃饱了有点犯困,窝在长烬帝君的怀里打瞌睡,长烬帝君不仅爱看我吃饭还爱看我睡觉,这一点很像天横帝君,这对父子果然是亲生的。
他捏了捏我脸颊的软肉,我鼓了鼓腮帮子,长烬帝君来了兴味弹了好几下,他哈哈大笑道:“凤奴,公主好伺候吗?”
凤渊道:“公主对臣多有关照,臣不胜感激。”
长烬帝君道:“凤奴,我看你胆子不小啊。”
凤渊“扑通”一下跪在了我们脚边,“臣知错。”
我一下子惊醒了,长烬帝君还在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他摸了摸我的脸,“老凤凰下了一窝蛋,给我送了颗过来,哈,他不会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吧?凤奴,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回去杀了那只老凤凰,还有他那一窝崽子,我把西境赐给你。”
凤渊跪在地上,那张白皙如玉的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道:“陛下,父母待臣有生育之恩,臣是自愿前来为质的。”
长烬帝君骂道:“没用的东西。”
我依偎在他怀里突然动了动,他低头看向我,我白着脸道:“陛下,我肚子疼。”
长烬帝君:“哦?你吃坏肚子了?”
我觉得我要是答“是”他可能会把做饭的厨子全都拖下去砍头,所以我只是白着脸一个劲的摇头。
长烬帝君摸了摸我的肚子,他把手伸了进来,我感觉他的掌心格外滚烫,就像他的怀抱一样,和父君一样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