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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之地 第26节(2 / 2)

彼时的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拳距离,郁卓以为“麻痹”这种感觉只会出现在姜其姝犯困靠在他肩膀睡着的片晌,这是血液流通不畅的常见生理现象。

但他忽然有一点怀疑,姜其姝身上携带了某种特异的病原体,仅靠空气和呼吸,就能让靠近她的人都中招,出现心脏麻痹的症状。

后来郁卓仔细体会了一下姜其姝在场与不在场时,自己的五感系统运转状况,进一步发现,原来光是想象就可以让一个人身心出现异常。

他素来作息规律,坚持运动,身体素质优异。却轻而易举地被姜其姝影响了健康,郁卓自己想来都有点好笑,又有点微妙的计较。

他找到姜其姝,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末没课,姜其姝正半躺在沙发上嗦冰饮,闻言奇怪地看他一眼,嘴里嚼着冰块,含含糊糊地:“挺好的啊,怎么了?”

郁卓流畅地接话,友情提醒:“你生理期要到了,冰水喝得太多,肚子会不舒服。”

姜其姝咀嚼的动作一顿,眼神杳然定格,看样子是想起她上次经期前吃了雪糕,例假当天痛得要死要活,全靠郁卓给她买药救场的经历。

没多久,像意识到什么,又状似洒脱地摆摆手:“我生理期不准。”

郁卓:“那更应该注意饮食和作息。”他持之以恒地,“马上要换季了,如果预防不到位,感冒也会加重生理期的不适。”

姜其姝在回头是岸和继续作死之间犹豫,看郁卓还打算继续,最后咬牙狠心,把冰水往玻璃茶几上一推。

“知道了,没事别咒我。”她咕哝着,“到时候我要是真感冒了,第一个传染给你。”

郁卓设想了一下姜其姝会用什么方式把感冒传染给自己,觉得两个人一起生病也不错,应该比一个人硬抗好受很多。

四季递嬗,很快就到了高三毕业前夕,周一照惯例举行升旗仪式。

流程进行到最后,主席台发言人突然让高三全体学生转身,接受高一高二学子的高考祝福。

郁卓看见姜其姝混迹在人群里,把写上祝语的纸张举过头顶,有点羞耻似的抬不起头来,一会儿又仰脸看主席台,眼睛被太阳晒得睁不开。

巴掌大的脸皱皱巴巴的,像他小时候每晚摆放在枕边陪睡的阿贝贝。

纸面上写的什么?距离不够近,看不太清楚。

不要紧,郁卓想,等晚上回家可以找姜其姝商量,请她亲手把这份好运传递给他。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类请求不成问题。

十分钟后,体育课上,周围有同学手里拿着从学弟学妹手上讨要来的写满祝语的纸张,郁卓因此产生了些许动摇,大脑开始推演姜其姝已经把祝福送出去的可能性。

思考方式太过沉浸,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堵在了器材室里。

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周清妤,和他不算熟悉。

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郁卓前段时间在校庆上表演钢琴独奏的时候,周清妤在音乐老师的安排下一同上台负责翻谱,不小心翻错了页码。

郁卓什么都没说,他本来就能背谱,旁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来说没差。下台后礼节性地对周清妤道谢,只字未提她的失误。

姜其姝还来后台给他送了花,洋桔梗和紫罗兰搭配的花束清新淡雅。离开之前,姜其姝顺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真长脸。”

一脸与有荣焉。

郁卓本意是完成老师下达的任务,看姜其姝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演,因而对这次上台的经历有所改观。认为这场演出对他个人而言是有积极意义的,并非只单调地走个过场,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他的加分项目。

时间线回到现在,那场演出的另一个当事人正站在他面前。

“你不想让我在你身上费心,那谁是让你费心的那个人呢?”表白被郁卓婉拒后,周清妤追问,“是姜其姝吗?”

郁卓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多说:“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无可奉告。”

女生手臂一横,拦住郁卓的出路:“不否认就是默认?”

对方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肯罢休。

因为这个问题无形中把他和姜其姝捆绑在一起,类似一种顺理成章的定理推导,郁卓内心产生了一些隐秘的愉悦,尽管良好的教养让他明白这种感受出现得不合时宜。

与此同时,郁卓脑海里浮现出姜其姝被人告白后出现的种种不适。

纵观过去数年的学习生涯和人际交往,郁卓自认擅长所有配备标准答案的科目,也鲜少为社交周旋困扰。

但对异性之间超出朋友关系的情愫,他必须承认,自己对此缺乏相关的理论基础和实战经验。郁卓并不确定自己因为姜其姝而产生的所有情感上的波动,是否可以全然用“爱情”这两个形而上的字眼概括。

就算是,论坦露心迹,现在还为时尚早。且不说自己马上要高考,姜其姝下半年就要高一升高二,学业紧张,加上姜女士对他和郁嘉禾有恩,断不能在这种时候对姜其姝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各种主客观因素叠加在一起,自然需要更多更缜密的考虑。

思及此,避免节外生枝,郁卓回答:“不是。”

周清妤看起来有些讶异,又有点怀疑:“不过我很好奇,你和姜其姝关系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你恋爱了,你女朋友明确表示介意这一点,你会怎么处理?”

郁卓承认自己想象力不足,关于未来的画面,尚未出现其他人物。

“那就结束。”

结束本来就不可能和其他人开启的恋人关系,凡事以姜其姝为优先级。

想问的内容都问完了,周清妤不再自讨没趣,径直离开了。

郁卓也不打算继续在此处逗留,他准备去找姜其姝,先发制人找她讨要高考祝福。

甫一转身,蓦地听见身后传来海绵垫訇然倒塌的声音。

和始作俑者对上视线,郁卓一怔,是姜其姝,正歪扭跌坐在倒塌的海绵垫上,表情有些气急败坏。

郁卓很快来到姜其姝面前,伸出手想扶她起来。姜其姝却好像跟跳高垫较上劲了,宁肯靠自己做斗争,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