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卓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顾她的抗拒,紧攥住她的手腕。
“姜其姝,”他并未点明她的心意,只强调和问询,“我喜欢你,这件事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关键词陌生又熟悉,不多时便触发久远回忆。
姜其姝怔在原地,半晌后,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说喜欢我?”
“是。”
得到肯定答复,姜其姝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过去和现在所有可细数的桩桩件件,草蛇灰线般在她的脑海中渐次闪现,无奈留下的痕迹深浅不一,分不清到底哪些事可以用来取证,哪些又有凑数之嫌。
再者,姜其姝看着郁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用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过去那些存在郁卓身上的爱与疑,都似杯弓蛇影般,数度让她穷思竭虑。
以致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只被榨干的柠檬,酸涩和甜蜜的汁水已然不再充沛,曾经饱满紧实的果肉如今只剩下一堆干涸的残渣。
卡在心脏的内壁,无法清理。
以往的经历让她笃信,即使身怀苦衷,自己对郁卓来说,也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候补。
她讨厌这样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更何况郁卓说的话不知道可信度有几分,他惯会装模作样,让人混淆礼数和爱意。
上一秒以为自己在他那里有特殊优遇,下一秒就被他的冷淡打回原形。
郁卓还在等待她的回应,轻声提醒,询问她是否排斥他的衷情。
姜其姝这才回神,望着他的眼睛:“不会。”
像情绪过载后反而丧失了某种官能反应,她听见自己冷静地说,“因为我感觉不到你的喜欢。”
第024章单一角落
这句话无疑是极具杀伤力的,那些他们共同拥有的过去,若明若昧的时刻,顷刻间都化为乌有。
郁卓很难用客观事实来反驳姜其姝的主观感受,因为感受不到的爱就不是爱,注解太多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夜阑人静,到了闭园时间,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园内所有游客按时离场。
姜其姝坐上计程车,扭脸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和郁卓隔出分庭抗礼的距离。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望见两人,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还是热心搭腔:
“二位这是吵架了还是怎么?”
兴许是怕无人回应,本就僵持的局面更雪上加霜,眼看快要到目的地,司机自问自答道,
“要我说这情侣啊夫妻什么的,平时生活里有点摩擦,小打小闹很正常。有什么说开了就好了嘛,别闷着,现在天大的矛盾以后看来都是小事一桩,伤了感情不值当。”
姜其姝本就困心横虑,听见司机这么一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险些要迁怒到对方身上。
凭什么每次她和郁卓在一起,都会被陌生人当成情侣夫妻,这难道不是一种失礼?
走的还是劝和不劝分的路线,知道内幕吗就在这劝劝劝,真要劝出个好歹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造口业?
到了小区门口,姜其姝提步下车,手撑着车门:“谢谢师傅,但您误会了,”她笑容可掬,“我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充其量算住一个小区的邻里,跟您说的八竿子挨不上关系。”
话毕就关上车门,姜其姝面无表情转身,对上郁卓瞋黑的眼潭,听见司机一脚油门轰走,飞速逃离现场的绝尘声。
郁卓神情平淡地觑着她:“是谁刚才说做朋友?”
姜其姝仰脸反问:“你要跟我做朋友?”
郁卓:“不做。”
姜其姝:“那你既不做朋友也不做邻居,你在我这里也就做个人吧。”
“什么人?”郁卓回问,他嘴角噙着点笑,眼神凝执,“是朝生暮死的情人,还是衾枕无名的过路人?”
姜其姝被他绕来绕去,头都要大了。“是各司其位的聪明人。”她胡口纠正。
说完就绕过郁卓闷头往前走,入夜后温度骤降,刚刚在车上不觉得,这会儿晚风袭来,没走两步就冷得直哆嗦。
姜其姝边搓胳膊边打了个喷嚏,下一秒就被郁卓拽住手臂。
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体温的重量就覆上了她的肩头,沉甸甸又暖烘烘。
再定眼一瞧,郁卓身上只余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件与西装同色系的双排扣马甲,更显得他肩背挺括,腰身劲瘦。
替她把西装领口往里侧拢的时候,垂眸敛眉的模样斯文又倜傥,简直像在持靓行凶。
郁卓边动手把姜其姝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边重复她的说辞:“各司其位,”他笑了笑,视线平缓扫过她的脸颊,“我会的。”
姜其姝直觉他话里有话,狐疑地打量他:“......我怎么听起来你像要整我。”
“我听起来你正在冤枉我。”郁卓说,“我什么时候整过你?”
呵呵,让我喜欢上你这件事就是对我最大的整蛊。姜其姝在心中默念一句。
所以郁卓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她果然是假的吗,不然他怎么这么好说话,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应,被拒绝后就迅速接受了现实,叫“各司其位”就“各司其位”,多的也不争取。
但既然是“各司其位”,他为什么还要为她挡风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