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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 2)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他背着所有长辈偷偷跟纪浔谈恋爱这件事。

温聆对温立卓,实在没办法做到像其他亲生父子一样那么亲热,话不多,只一味在电话里“嗯”“哦”不走心地应付着。

温立卓没一会便失了耐心,气汹汹将电话挂了。

第二天大早收了份快递,纪浔没空搭理他,温聆也终于能腾出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温聆买了些猫粮。

煦园这一带其实之前很少会有流浪猫出没,温聆也有带它们做绝育,但不知是不是喂得勤了,上门讨食的小家伙们还是日复一日多了起来。

下楼路过茶室,温聆听见管家在对几名佣人训话,似是她们工作出了些差错。

“谁叫你们随意换掉书房那盆薄荷叶的?”

阿禾怯怯抬眼:“每年都要重新扦插,平时放在桌上纪先生看都不看一下,我们都……都以为他不喜欢呢。”

管家:“就因为看都不看一眼,你们就断定他不喜欢了?”

阿禾:“之前总见浔少爷喝薄荷水,我就想着把叶子收集——”

“浔少爷喜欢的东西,纪先生就不能也喜欢吗?”管家一秒将人打断。

现场气氛似乎并不怎么好,温聆路过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抱着猫粮,步履匆匆往后院走去。

那盆薄荷又被重新摆回了书房。

纪闻伯立于桌前,那抹幽淡的清凉却并未令他胸中的怒火平息多少。

纪云淮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

笔锋一收,纪闻伯在纸面写下个“逆”字,状似平静地开口:“听说柯铭那小子回国了。”

“你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纪云淮替父亲研墨,沉香手串束在劲瘦有力的骨腕上。

串珠是当年纪浔父亲离世前套在他手上的,纪云淮没有收集文玩的癖好,这些年却走哪都将它戴着。

纪闻伯:“建州那块地叫他老子拿了下来,原本是要做文投开发的,现在却叫他劫走去投资一支车队。”

“柯铭哪懂那些门门道道。”纪闻伯问:“你有没有在里面参股?”

纪云淮似乎并不怎么愿意解释,任由气氛僵滞了片刻,一副很无趣的表情说:“您既然都问我了,不就是觉得这事一定和我有关么?”

纪闻伯:“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纪云淮将手里的墨块放下了。

窗外积云沉沉地压过来,遮住光束中浮动的微尘。

纪闻伯放下笔,一声短暂的叹气后,看过来还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就只是兀自念叨着:“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在怨我,可你说当初那种情形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大哥他……我不叫你回来,家里这么大摊子又有谁能担得起来?”

话音落地的十多秒里,屋内空气几乎是静止的。

四面白墙压缩着最后一点声响,纪闻伯等着这个最小的儿子同自己争辩、反驳,却听到纪云淮很淡一笑:“宋院长送来了您的体检结果,血糖血压、各方面都控制得不错。”

“既然当初说自己撑不住了要退休,那您就放松心情,切忌忧思、别想太多。”

纪云淮指尖一碾:“这墨块用料太普通,下次我让人给您送块好的过来。”

说完视线不再停留,抽张纸转身,将方才还对他厉色质问的父亲一人留在了身后。

看到猫咪开始舔自己的爪子,温聆知道它们已经吃饱了。

安城夏季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阵雨,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星星点点的水珠落在温聆的睫毛上。

小猫被雷声吓得四散,温聆拾起地上的袋子,一路缩着脖子往回跑。

后院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上,便只能从回廊绕向前院。

越过转角,一道颀长又颇显孤零零的身影站在墙外的屋檐下。

温聆脚步顿住了。

察觉到动静,纪云淮并没有急于转身。

同纪闻伯间不愉快的对话仍在脑海里回响,自己从书房离开时,桌上那个一笔写下的“逆”字仍剩下后半句没有补完。

若全凭意会,可揣摩的空间就大了。

有违人伦常理的“逆施倒行”是“逆”,不进则退的“逆水行舟”也是“逆”,亦或老爷子单纯想骂他是个不听话的逆子。

纪云淮笑笑,漫不经心看向自己身后。

温聆依旧很乖地站在那儿。

两人之间有段距离,不知是因为腼腆还是怎么的,对方未同他对视,身体无意识一直在往廊下最靠边的地方挪。

雨水断成珠子从瓦片上落下来,左边肩膀被完全打湿,温聆无知无觉,怀里仍护着剩下那半袋猫粮。

遇见吃人洪水猛兽的反应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