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不能白搭你的车。”金森认真地说:“西藏这么大,油费不便宜。”
“你觉得我开这车出来,还会在乎你那点油费?”嘎玛让夏说着起身,跨过金森的双腿去拿包,满不在乎道:“况且,我本来就要去札达。”
“那住宿也要啊。”金森拘谨地并拢双腿,不敢去看嘎玛让夏。
嘎玛让夏从包里掏出件白短袖穿上,然后说:“明天住札达,那酒店不要钱。”
“你要是觉得不花钱难受,那请我吃饭吧。”嘎玛让夏往自己床上一躺,“我不和朋友算那么清楚。”
金森:“那……好吧。”
嘎玛让夏扯开话题,“诶,你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我……没有家人了,唯一的奶奶去年年底走了。”金森苦笑一下,“我来转山之前,把车子房子全卖了。”
原本他就没做要回去的打算。
嘎玛让夏噎了一下,看向金森的眼神多了份怜惜,“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紧接着心里直骂金森的男朋友,这究竟是什么绝世渣男。
“我习惯了,不用抱歉。”金森说:“之后的每一天都当是最后一天过吧,开心就好。”
嘎玛让夏勉强扯了下嘴角附和:“开心就好。”
第二天,金森和嘎玛让夏整装出发,两人上了拉风的悍马直奔阿里边境——札达。
“你带了几件冲锋衣?”
嘎玛让夏看着身旁玫粉色的金森很是别扭,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穿得这么——
娇嫩。
“三件。”金森回答:“还有一件宝蓝色的,重装冲锋衣。”
嘎玛让夏若有所思,“好吧,我也买过,但爬山还是穿厚羊皮袄,那个最保暖。”
“但你今天穿得帅。”金森打量着他的黑色皮装和高邦马靴,评价道:“像成都回来的大学生了。”
嘎玛让夏吹了声口哨,车子驶进漫漫219国道,群山环抱下的旷野,平直的公路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嘎玛让夏问:“你去过札达没?”
“去过霞义沟和古格王朝,七八年前的事了。”金森回忆起来,“那时候我和你差不多大,刚拿上专业户外证书。”
“这么专业,有机会次带我去爬珠峰?”
“说笑了……我自己也没去过。”金森嗤笑出声:“爬珠峰还是推荐夏尔巴人。”
轮胎滚过雪尘,平路的尽头是一片高山,嘎玛让夏减速爬坡,公路蜿蜒向上,他们离山顶的雪越来越近,紫外线也愈发强烈。
嘎玛让夏打开中控,给金森拿了副墨镜,“翻过这座山,就是不一样的地貌了。”
金森向外看去,土黄色的山体上覆盖着一块块未消融的雪堆,山谷腹地,河流冲刷的印记又经千年风化剥蚀,留下独特风景。
“回去时再带你玩吧,酒店那儿催得紧。”嘎玛让夏绕过一个回头弯,瞟了眼玫红色的金森,“我知道西藏好多好玩的地方。”
“好啊,反正……开心就好。”金森痴迷地看着车窗外的土林,心情被美景治愈。
他想,或许,嘎玛让夏才是佛派来渡他的人。
坐落于边陲小镇上的札达伏藏酒店,正处于试运营阶段。
悍马开到酒店大门口,经理推着行李车前来迎接。
“扎西德勒,一路过来辛苦了。”经理脱下帽子打招呼,又疑惑地看向副驾上的金森。
“扎西德勒,陈经理,这是我朋友,陪我一起过来的。”嘎玛让夏下车,把酒箱搬上行李车,边搬边核对,“十箱红酒,十箱冰纯,看一下。”
“对了,有一箱我开了一瓶,给你打折。”
“行,明天再聊合同的事。”经理拍了拍嘎玛让夏的肩,“你赶紧休息去吧,房卡在前台,晚餐准备好了我打你电话。”
“好。”嘎玛让夏合上后备箱,把车开去停车场。
身后造型奇特的洞穴风酒店,金森有种穿越的错觉。
“大夏,这儿市场价多少钱一晚?”他问。
“八九百吧,好的房间估计五千。”嘎玛让夏随口又问:“怎么,要住好点?”
“没有,瞎问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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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象泉河水
金森背上小山一样的户外包,进入酒店大堂。
一副巨大的地藏王菩萨唐卡映入眼帘,梵音低吟,供台的琉璃香插里飘起袅娜青烟,空气里萦绕着浓郁藏香。
“先生您好,这边办理入住。”前台穿着传统藏袍的姑娘笑着伸手,“有预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