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人对死后入土为安有执念,若是死后无法入土,那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丢乱葬岗,可见纪才真对自己有多狠。
虽说一切都很蹊跷,可裴骛不说,所有人便都默认他是自缢,草席一裹便将纪才真丢去乱葬岗。
昨日裴骛刚和严明说过他会有报应,竟就来得这么快,严明怀疑地看向裴骛,见他从容淡定,只能收了心思,可能真是报应吧。
纪才真之事就此告一段落,裴骛又上了封奏折,连纪才真的认罪书一起送入汴京,也算给纪才真一个了断。
洪州和信州的起义军声势浩大,且招揽了越来越多的人,而潭州这边,吴常知征兵也征来一些壮丁,如今正被安排着练兵。
潭州离洪州近,难保不会受波及,吴常知先前还不明裴骛为何征兵,现在又直夸裴骛有先见之明,现在就算是洪州起义军攻过来,他们也不至于溃败。
不过一月,洪州和信州已经势如破竹,队伍越发壮大,然而他们却并未往南方扩张,而是开始北上,直奔汴京而去。
现在朝廷正在和北齐打仗,若是起义军当真攻下汴京,确实可以改朝换代。
裴骛按兵不动,一月后,朝廷的敕书送往潭州。
对于先前裴骛递过去的奏折,朝廷并没有回复,更没有提起起义军的事,纪才真的死也被轻飘飘略过。
敕书上写:中书侍郎裴之邈,擢中书门下参知政事,领兵抗齐,即刻入京。
时隔近一年,裴骛偶尔上奏都是说潭州的事,朝廷也从未给裴骛派过任务,而如今,皇帝似乎忘记了先前的不欢而散,需要裴骛的时候就是一纸敕书。
裴骛接了旨,与此同时,他收到一封京中官员给他的密信。
信中只写了三个字:汴京,危。
恐怕北齐已经攻入大夏,汴京即将失守,所以皇帝急忙诏裴骛回京。
回家后,姜茹愤愤不平:“这皇帝是不是有病,需要你的时候就找来,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你踢走。”
裴骛笑了下:“帝王皆是如此。”
朝廷都下旨了,裴骛要是不去就是抗旨,姜茹犹豫道:“那要去吗?”
裴骛道:“自然要去。”
姜茹知道他接下来还有别的话,毕竟裴骛不可能自投罗网,她等待着裴骛继续说,裴骛就道:“不仅要去,还要把潭州的兵一起带过去。”
意识到裴骛说的意思,姜茹顿住,轻咬了下唇。
带兵进汴京,意思很明了。
-----------------------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来晚了一点点呢[可怜]
第110章
想到裴骛带兵前往汴京会发生的事,姜茹心中不免忐忑,毕竟裴骛这番行为很可能算作挑衅。
她的担忧还没说出口,裴骛就道:“我会上表进京护卫,名正言顺。”
即便裴骛已经打算是要带兵进入汴京,流程却不能不走,到时候皇帝会不会同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茹一向是支持裴骛的,她上前一步,把自己埋进裴骛的怀中:“我相信你。”
是完全依赖的拥抱,就算裴骛所做之事是多么大逆不道,姜茹也全心全意相信他。
姜茹仰头看着裴骛,她认真道:“我以前一直在想,你到底为什么会谋反,我还怪过你,但是现在,就算是你不肯反,我也要叫你反的。”
裴骛不反,他们也不一定能相安无事地在潭州继续过下去,就像现在,他们在潭州过得好好的,皇帝还要下诏叫裴骛回去。
怀中的姜茹睁着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眸中似有清泉,裴骛低下头亲了亲姜茹的额头,没有任何旖旎的意思,就只是亲了她一下,裴骛说:“又要让你跟着我吃苦,我明明答应过你的。”
这对姜茹来说都不算什么,她摇头:“我不觉得这是吃苦,跟着你就不苦。”
裴骛可以想办法让姜茹留在潭州,有国公府护着,姜茹怎么都能安稳地过下去,但是这样的做法姜茹不会答应,她就是要和裴骛同生共死。
裴骛总是觉得对姜茹愧疚,她吃了一丁点苦裴骛就觉得对不起她,但是姜茹以为,能和裴骛在一起,就算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没有别的话能表达裴骛的情绪,他只能更加抱紧姜茹。
当日夜里,裴骛上表请求进京护卫,急信送往汴京。
汴京的情况裴骛知道得不多,不过北方的真定府有谢均守着,此地接壤燕山府,就算大夏的主动进攻溃败,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问题。
北齐自顾不暇,不会主动进攻大夏,除非是大夏自己不战而降,亦或者北齐另辟蹊径,越过真定府进攻大夏。
若是如此,召裴骛进京这件事就有些门道了,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叫裴骛去送死,还是说要叫裴骛去背锅。
不能抗旨,也总要能够护住自己,所以裴骛必须带兵前往,裴骛又下了勒令,如今潭州的兵数量不够,需得加大招兵力度。
天色已暗,姜茹自始至终都守在裴骛身边,裴骛写的每一个字她都看过,只知道如今的情况是真的很危急。
打仗之事,百姓知道得不多,甚至能听到的消息都只能是朝廷漏出来的,姜茹前世也不爱八卦,只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打仗之事知之甚少。
姜茹懊恼道:“若是我前世多打听些,会不会能对你有帮助。”
裴骛笔尖微顿,他说:“你告诉我的已经很多。”
若没有姜茹,他还会重蹈覆辙,依旧会被皇帝暗算死去,姜茹已经让他规避了危险。
裴骛将剩下几个字写好,终于放下笔,他侧过身,倾身去抱姜茹,他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宽阔,姜茹只想一直抱着他,闻他身上好闻的书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