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太平王没有露面,他们只见了一面西王。
西王就是他们初来时见到的那施粥的男子,太平王称王后,先封了他的好兄弟为西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南王。
离开洪州顺利极了,马车驶出洪州,城门在视线中完全消失再也看不见,姜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挪到裴骛怀里坐好,抱着裴骛很小声地问:“你会把太平军的事情上报朝廷吗?”
裴骛摇头:“就算我不上报,太平军的消息应该也早已被递往汴京。”
姜茹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平军的出现让她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波动,甚至是冲动。
她在裴骛耳边用气声道:“你说我们真的会改朝换代吗?如果会的话,可能是谁呢?”
现在的朝廷太乱,大厦倾倒也只是时间问题,姜茹问这个问题不奇怪。
裴骛沉默片刻,道:“我希望会是一个心系百姓的君王。”
如果没有,那他不介意自己来。
第109章
大夏连北齐分出来的兵力都打不过,一旦汴京失守,大夏就将灭亡,且按照大夏如今的治理方式,不止是洪州,起义军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养兵是重中之重,裴骛最好的优势,正在于他名正言顺,能光明正大召集军队,尤其潭州处于要塞,就算是多召兵也情有可原。
这些事裴骛还未来得及告诉姜茹,可如今,他还是觉得需要先和姜茹通气,裴骛道:“来洪州之前,我曾令吴常知招兵。”
姜茹眸光荡开,她好像听懂了,又有点不敢懂,最后只问:“你是要支援汴京吗?”
裴骛道:“是,也不是。”
他以前是在为皇帝做事,现在,他希望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倘若有一日皇帝翻脸,他也能有可以抗衡的余力。
没有谁当摄政王是不想要坐龙椅的,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罢了,真正离那个位置越近,应该都会生出那样的念头,裴骛前世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姜茹抿唇,悄声问裴骛:“你想当皇帝吗?”
裴骛顿了顿,幽沉的眸子静静望着姜茹,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姜茹的话,只是道:“走上这条路,只能有两个结果。”
进则生,退则死。
明明他们两人都没有明说,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或许是见到了太平军,姜茹萌生出来一些其他的想法,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奋力一搏。
虽说如今还未到那样的地步,但此前燕山府失守,局势刻不容缓。
以前的裴骛可能会用和缓些的手法,他并不想当皇帝,初读书时,他想的是如何造福百姓,如何辅佐君王,甚至在姜茹未言明前世之事时,裴骛亦是这样的想法。
他只求问心无愧。
但姜茹说,他前世死了,这代表裴骛的想法错了,他做错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他还是死了。
如今的裴骛亦不想当皇帝,可若不将权柄握在自己手中,便只能昏君当道。
裴骛定定地看着姜茹,问:“怕不怕?”
他这样的想法不知是对还是不对,于姜茹而言太不公平,自己的夫君走上这样大逆不道的路,若是他败了,姜茹也不能逃脱。
但是姜茹抱紧了裴骛,她说:“不怕。”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心,姜茹坐直了些,她坐在裴骛的腿上,恰好能和裴骛平视,姜茹认真道:“我是死过一回的,我不怕死。”
若是真走到那一日,姜茹或许会遗憾她和裴骛才相爱没有多久就潦草收场,但要说怕,她一点都不怕,她只怕和裴骛分离。
姜茹微微上前,她和裴骛鼻尖抵着鼻尖,如耳鬓厮磨,姜茹道:“我和你成婚了,夫唱妇随,我们彻底绑在一起,你活我也活,你死我也死。”
若是成功,大夏史传就停在元泰这一代,若是失败,他们也能被当做乱臣贼子在史书上记上一笔,不算白活。
前世的裴骛也曾摄政多年,元泰帝将永远记住那耻辱的,被裴骛支配的时光。
离得这么近,两人都盯着对方,姜茹突然道:“裴骛,我们能活两世,就算是死了,也不一定没有第三世,就算没有,我们也能当鬼魂,鬼魂也能成野鸳鸯。”
没有穿越以前,姜茹不信鬼神,直到她真的穿过来又历经重生,她想,或许真的有那么一说,就算再也不能重生,她的魂魄也会追着裴骛的,要和他纠缠生生世世。
能和裴骛在一起,姜茹死也不怕。
裴骛眸光微动,他把姜茹拥入怀中,他说:“多谢表妹,肯来金州见我。”
若不是姜茹,他们还会如前世一样,到死也不认识对方,他们之间的线,都是姜茹给硬生生走出来的。
姜茹也环住他:“不用谢,我们是天注定。”
天注定她和裴骛会有亲缘,天注定他们会重生。
……
马车离开洪州地界,裴骛带人转道去了信州。
到信州的官道只有一条,若是严明顺利返程,他们能和严明碰上面,但若是信州也反了,严明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他们此行也是接应严明。
马车行了几日,裴骛等人快要进入信州地界,先遇上严明的车马。
车马轱辘滚过,掀起大片尘土,车马猝然停下,马声嘶鸣。
官府的车马很好认,何况这还是从潭州一起出来的,然而和来时完全不同,此时严明等人形容狼狈,简直是落荒而逃,裴骛掀开帷幔,一旁的下属会意,先驾马上前去迎严明。
很快,下属就带着严明和一个灰头土脸的官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