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是微透的,姜茹能看见屏风后裴骛的影子,明知不该看,姜茹还是看得很起劲。
喜服脱下后,裴骛的身材尽览无余,姜茹看见了他结实的肌肉,修长漂亮的身形,裴骛大概不知道她是能看见的,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他很快穿上了亵衣,姜茹就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自己没有偷看。
姜茹缩在被子里,没忍住往裴骛的方向看,裴骛已经换好了衣裳,长身玉立,贴身的衣裳将他的身材完全展露,姜茹害羞之余,又想继续看。
裴骛走到了床边,他把婚服挂好,又把姜茹方才落在一旁的婚服也挂起来,然后才低头看着姜茹。
两人一躺一站地对视着,姜茹眼睛很大,一眨不眨且认真地盯着裴骛,裴骛正想说话,忽然一阵风起,冷风灌入屋内,床上的姜茹也感觉到了凉以,往被子里瑟缩。
她从被中伸出一只手:“你快上来,好冷。”
然而裴骛的目光停在那窗边,顿了片刻才道:“好。”
裴骛吹灭灯,掀开被躺在了姜茹的身侧。
平时再怎么口嗨,真正躺在一起时,姜茹就宛如鹌鹑一动也不敢动,甚至看都不敢看。
拔步床也是换过的,特意换了比之前大一号的双人床,两人躺下后中间有约一臂的距离,不算太近,但也不是很远。
裴骛的气息自身侧传来,姜茹闻见了他身上的淡香,她不敢靠近裴骛,平时再怎么抱都是隔着衣服的,现在只穿着贴身衣裳,姜茹不敢抱,怕擦枪走火。
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姜茹绞尽脑汁想了个话题:“你方才不上床是在看什么?”
裴骛才答:“看雪,下雪了。”
姜茹眼睛一亮,自床上坐起身:“下雪了吗?我还以为潭州不会再有雪了。”
若是在汴京,这个时节早就下了好几回,潭州竟然拖到现在才下。
因为姜茹起身的动作,床上的被褥都被她掀开来,刚有了点温度的被里灌入冷风,裴骛抬眸看着姜茹满眼冒光的眸子,回答道:“若我没看错,应当就是雪。”
雪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日子,刚巧在他们成婚的这天,还正是在晚上,姜茹隔着被子拍了裴骛一下,眉飞色舞地道:“这可是好兆头啊,你方才怎么不告诉我。”
边说边彻底掀开被子,非要拉着裴骛起身:“我想看看。”
裴骛是不想起的,他本想将这件事略过,反正明日一早也能看,然而姜茹实在兴奋,又要拉着他一起看,裴骛只能认命地跟着她起身。
下雪后,屋外的风必然是更冷的,裴骛又去拿了外袍,彼时姜茹早已迫不及待地趴在窗边。
今日是好日子,府内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夜里也不灭,正泛着幽幽的光,天边正在往下飞雪,漆黑的夜空有点点白落下,姜茹趴在窗沿,嗅着窗边的梅香,是带着冷气的梅香。
她想一出是一出,说要看雪,裴骛就耐心地陪着她看,不仅给她披了外袍,还又给她加了层小被子。
雪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只是在这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有意境。
墙角那红梅也被白雪覆盖,沁人的香气自墙角不断灌入屋内,姜茹伸出手想接雪,但是房檐将雪全遮住,她无法接到。
刚伸出去的手也被裴骛给按了回来,裴骛言简意赅:“冷。”
怕姜茹乱伸手会被冻到,他完全将姜茹跃跃欲试的心都按下,姜茹只能遗憾地收回视线:“不准伸就不伸。”
按照现在的雪量,今夜应该会下很久,明早再起来看也是可以的,姜茹趴在窗边看了会儿,侧过身子告诉裴骛:“我们大婚之夜下雪,说明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这个道理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裴骛没有听说过,但是姜茹这么说,他就当有这么一回事,点头道:“会的。”
姜茹笑颜如花,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拉了裴骛一下,没等裴骛跟上,就自己先跑回床边,脱了小被和外袍躺回床上。
裴骛站在窗边,抬手关了窗。
窗户“吱呀”响动,将寒风阻隔在屋外,裴骛又打开炉子看了一眼,炉内的火已灭,他才走回床边。
火灭了,但关上窗后,屋内也并不冷,尤其这被褥是上好的,两人睡着还有些暖。
中间依旧隔着距离,只要一上床,姜茹又会自动转换成那个羞涩的姜茹,连看裴骛一眼都不敢。
昨夜没怎么睡,今日又忙了一天,躺上床后,姜茹是困的,眼皮都重得睁不开,她撑着困意,在被子下牵住了裴骛的手。
两人的手都不算热,毕竟刚才吹了冷风。
没想到姜茹会主动牵他,裴骛愣了愣,侧目看向姜茹,姜茹睫毛艰难地眨动两下,用困得不行的语气告诉裴骛:“好困啊,我要先睡了。”
裴骛“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姜茹那微红的脸颊上,他很快知道了姜茹的意思,因为姜茹慢慢朝他蹭了过来,她侧过脸,在裴骛的侧脸亲了一下:“晚安,裴骛。”
说完,又很为难且不好意思地说:“晚安,夫君。”
说完这句话,姜茹整个人如同被蒸红的虾,在床上很剧烈地翻滚,把自己逼到了墙角,背对着裴骛,仿佛不敢面对现实。
裴骛也未料到姜茹会叫这个称呼,他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才转变为微不可置信的喜悦,是的,姜茹已经成为他的妻。
裴骛从来没有这样过,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的,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仿佛全身被电过,他只想好好抱抱姜茹,再好好亲亲姜茹。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隔着距离看着那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的姜茹,轻声说:“夫人梦安。”
这句话说完,墙角的姜茹又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很受不了他,愈发把自己蒙了进去。
怕她把自己闷坏,裴骛扯了扯被子,想叫姜茹露出头来,姜茹却反应很强烈地推开他,附赠一声:“流氓。”
什么都没有做且已经是姜茹夫君的裴骛:“……”
他只能躺回去,提醒姜茹:“小心闷。”
姜茹没理他,只是在被子里又动了几下。
就以这么个奇怪的姿势,姜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蒙在脸上的被子早就被丢开,姜茹睡相一向乖巧,不会踢被子,也不会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