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尊师重道都全部不遵守,拎着宋平章的动作像是在拎一块布,宋平章跌跌撞撞地跟着裴骛,在下属的掩护中脱离了包围圈。
然而就在这时,宋平章回头仓促扫了一眼,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说比起几年前有很大区别,可打斗时的手法和身形,都似乎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宋平章脚步顿住,察觉到他不配合,裴骛又硬拽一下,差点把宋平章拽得人仰马翻,他正打算强行把宋平章带走,宋平章却对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影道:“是谢均吗?”
被他叫做谢均的人剑锋微滞,抽空回答道:“是,先待我解决了这贼人,就来救……”
他方才看到宋平章被抓着走,心急得要直朝眼前拦路人的心口砍,剑正要毫不留情刺入时,宋平章忽然大喊:“慢着!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两边的人攻势暂停,刀剑正要刺向对面的人却忽然被这喊声叫停,只能将剑先挥空。
两边人面面相觑,都不太相信大家是自己人。
那个被叫做谢均的男子解开了脸上的布,露出一张有着深邃眉眼的脸,棱角分明,龙眉凤目,算是个俊俏的郎君。
未料到是这样的场景,裴骛疑惑地看向宋平章。
说来话长,宋平章叹气:“这儿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
众人只能暂时握手言和,听宋平章的,转道骑上马。
裴骛提前定好了一处山庄,地点就在山中,只留作歇脚之处,今夜要尽量远离这处驿站,他们彻夜赶路,直到天光微亮,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两对人马泾渭分明,中间的宋平章看看裴骛,又看看谢均,最后还是转向谢均:“你怎么……”
谢均解释:“出了点意外,虽说活下来了,却不能露面。”
两人打着哑谜,这时,裴骛突然问:“可是镇军大将军的第三子?”
谢均竟然没想到还有人认得他,点头道:“是。”
裴骛了然,不再插话。
谢均说:“我率亲兵回京,路上听闻宋相出事,就连忙带人寻过来,如今宋相无处可依,不如便随我去真定府,那儿虽然不太平,可我爹的部下都在那儿,只要有我在,自可保宋相无忧。”
真定府接壤齐国,总是有大大小小的战争,裴骛不赞同道:“老师不如同我去潭州,那儿太平些。”
听到裴骛的话,谢均立刻不满地看向他,即便中间有一个宋平章,也不影响他不喜欢裴骛。
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宋平章完全忽略,拍板道:“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两人都看向宋平章,宋平章清了清嗓子:“我曾有一友人,辞官后在家乡办了书院,我打算去投奔他。”
裴骛问:“在哪儿?”
宋平章道:“舒州。”
裴骛微愣:“那是姜茹的家乡。”
宋平章也愣住:“这般巧?”
裴骛点头。
不论如何,宋平章还是不打算跟他们走,两方僵持不下,还是裴骛说了句破冰的话:“宋姝如今被我安顿在唐州,可要把她接过去?”
听到宋姝的名字,谢均立刻看向裴骛,又继续用很有攻击性的目光直白对裴骛,裴骛对他人的目光极其敏感,注意到了也只是微微蹙眉。
宋平章犹豫了,他怕宋姝跟着自己,来日会被官兵抓到时被一网打尽,可是又怕宋姝不跟着自己会受委屈。
正犹豫着,谢均举手插话:“我也要去唐州。”
裴骛:“?”
宋平章:“。”
刚才还在那儿说什么要去真定府,现在变脸却这么快,立刻要跟着裴骛他们去唐州。
裴骛还没说话,谢均已经在怂恿宋平章:“宋大人,我们一起去找宋姝吧,到时你们再随我去真定府。”
看他那殷勤样子,一切都已然明了,他喜欢宋姝。
裴骛看宋平章已经有松动,吩咐下属:“先修整半日。”
就算要去唐州,裴骛也一时半会儿去不了,他的调令还未下,如今只能留在京城。
虽说他这些日子是顶着为姜茹服丧的名头,可也不能离开汴京太久,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他坐在一旁,等谢均将宋平章劝说好了,裴骛才对宋平章道:“明日我会先送老师回唐州,还请老师先在唐州等我几日,我会很快来与你们汇合。”
距离姜茹的“丧期”还有两月多,裴骛要过两月才能就任,也就是说他得两个月后才能去唐州。
宋平章想要去舒州,却也不能不顾裴骛,好歹是自己的门生,叫自己一声老师,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也没道理。
宋平章妥协了:“那我先去唐州等你。”
裴骛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谢均又告诉裴骛:“我会护送宋相去唐州,裴大人就不必费心了。”
毕竟对此人不了解,裴骛不大放心他,本想再派几个人跟着,宋平章告诉裴骛:“谢均可信,你的人就先留下护着你,我这儿没事。”
既然是宋平章发话,裴骛就点头应下,中午,他先带上自己的人赶回汴京。
连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裴骛回到府中,此时,宋平章被劫的消息已经传回汴京,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裴骛有嫌疑,当日裴府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府上前几日刚被烧过,只剩下几间卧房和库房幸免,仅剩的东西寥寥无几,搜了一夜,什么都没能搜出来。
官差只能先围了裴府,防止裴骛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