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稻收割出来的粮食也入了国库,再过些时间就能发放到各州,先进行第一波种植。
秋收时节,天也渐渐凉了下来,聊城稻的事情告一段落。
姜茹前些日子大致把自己前世记忆的几个节点记了下来,元泰三年,冬十月,燕国进犯大夏,大夏派使和谈,次年春达成和谈。
能达成和谈就不算严重,所以更严峻的是和谈之后又进犯的北齐和南疆。
姜茹知道这些,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裴骛,况且她知道得并不清晰,只知道后几年都不怎么太平,大概是在元泰七年以后才变得不大安稳,不过目前这些事情还离得比较远,目前最近的是燕国。
她只能旁敲侧击告诉裴骛。
两人都在书房,姜茹思及去年就说过的北燕,那时候苏牧就曾说过北燕不太平,但是被按下去了,都觉得燕国不成气候。
她说完自己的担忧,裴骛很快心领神会:“你是说,北燕会进犯大夏?”
姜茹含糊道:“也说不准,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强。”
裴骛指节轻点,夜很静,他忽然开口说:“北燕在四年前也曾出兵进攻大夏,当时先帝派陈翎前去和谈,几月后北燕撤兵,这事便压了下来。”
那时候姜茹没有穿过来,不知道曾经北燕还有过一次挑衅。
裴骛沉吟道:“那时北燕国主病重,几个皇子为争夺皇位,只能撤兵。”
到这儿,裴骛话音一转:“北燕二皇子去岁继位,刚继位时羽翼未丰,只敢试探大夏,现在他登基两年,该铲除的或许也都铲除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扩张版图。
姜茹听得愣了:“你知道?”
裴骛只说:“都是听了表妹的话,才勉强推测出来。”
姜茹莫名有种什么都瞒不过裴骛的感觉,像是在裴骛面前班门弄斧,所以上一世的和谈说不定也是裴骛促成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些就暂时不用担忧了。
然而,裴骛又继续道:“若是北燕当真出兵,我或许会去北燕一趟,到时……”
裴骛轻声道:“表妹照顾好自己。”
这话说的,姜茹立刻握住裴骛的手:“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裴骛挣扎了一下,被姜茹握得更紧。
第75章
姜茹想的很清楚,裴骛去哪儿她去哪儿,况且裴骛要是一去几个月,她一个人留在汴京也没意思。
因为太情急,她抓的是裴骛的手腕,手腕下是那圆圆的玛瑙手串,被裴骛的体温沁得温温的。
姜茹满眼希冀:“肯定能带上我的吧。”
裴骛又挣了一下,实在挣不开,他只能无奈道:“这事还没定数,就算要去,路途遥远你也受不住,还是不去的好。”
“不行!”姜茹手向上滑,捏住了他的手臂:“你说过,无论去哪儿都会带着我的。”
她乱说,裴骛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姜茹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裴骛,好像不带她去就是裴骛犯了天大的错,裴骛只能妥协:“到时候再说好吗,我也不一定要去的。”
确实,这活也未必会落在裴骛头上,而且北燕会打过来这事都只是他们的猜测,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裴骛终于从姜茹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入夜了,表妹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唯有姜茹碰过的手僵硬得一动不动,姜茹对着他的背影喊:“你说好带我的。”
裴骛脚步顿了顿,没正面回答,只是告诉姜茹:“再说吧。”
不管他答不答应,姜茹总有办法叫他答应,所以也不急于一时,姜茹很放心。
秋高霜早,太后的病迟迟不见好转,已经到了无法下床的地步,皇帝为太后祈福,亲自到国安寺上香。
神奇的是,皇帝从国安寺回来后,太后还真好转了些,没几日就能下榻走动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后就这样奇迹般好起来时,太后在用膳时突发晕厥,昏迷了好几日,再醒来时,像是中风,连动都不能动了。
太后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说皇帝年幼,让陈翎辅政。
朝中又是吵作一团,陈翎若是辅政,大夏就真成了陈家的一言堂。
可恨他们吵架还要牵连裴骛,这日散值,裴骛顶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帽子被扯得歪散,俨然是加入了混战。
进家门前,他努力地整理自己的官服,可惜没什么用,使阴招的陈翎把他的官服扯坏了。
老远的姜茹就看见他那狼狈的模样,仿佛在外打架的不听话的混子,这在裴骛身上实在是很难见到的。
走近了些,裴骛侧过脸,紧绷着唇,不想让姜茹看。
姜茹哪可能让他就这么跑了,顺手就抓住了裴骛的袖子,等把人拽到身前,她从上到下打量裴骛:“你怎么也去凑热闹,不是说叫你躲远些吗,你哪里打得过这些老狐狸。”
裴骛虽然胜在年轻,但他手段肯定没有那些人阴,站在里面不就是被当成靶子打吗?
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什么伤口,就是看着惨,姜茹稍稍放心了些,刚放心,手往下就抓住了裴骛被扯坏的衣裳,姜茹怒骂:“谁啊?这么不讲武德,还扯衣服!”
瞧瞧裴骛这个小可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姜茹心疼了,抓着裴骛的衣袖往上捋:“有没有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