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真的推心置腹地对待他,即便姜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也很清楚古代的“尊卑有序”,所以她垂眸道:“此话官家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姜茹原本想直接拒绝他的,只是临开口时改了话。
皇帝眼睛一亮,知道姜茹这是同意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那姐姐往后可以经常给我带吃的吗?宫中的吃食都很难吃。”
姜茹心中顿时升起一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和这皇帝套近乎了,私自给皇帝塞吃的,被发现了可是她的锅。
看她为难,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垂头丧气道:“姐姐若是不想,那便当我没说。”
姜茹看他瘪嘴,到底还是答应了他。
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人也从四处冒了出来,要接皇帝离开,也是这时,姜茹从远处看到熟悉的身影,紫色衣袍,是裴骛。
姜茹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看着远处,不多时,裴骛过来了,他和皇帝行过礼,目光看向姜茹。
姜茹总算是自在了些,给他使了使眼色,人多了之后,皇帝就很正经,一口一个裴卿,仿佛刚才叫姐姐的人不是他。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皇帝就带着他的人离开,很快,刚才消失的宫女们也都回来了。
裴骛走到姜茹身旁,姜茹先前拿着的纸袋子已经空了,裴骛垂着视线,目光落在她手上,姜茹疑惑地蹙了蹙眉,其实她也不太能搞懂皇帝的意思,就姑且把他当成一个贪吃的孩子吧。
裴骛开口了:“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姜茹就都告诉了他,皇帝过来吃了点吃的,其余倒没什么异常。
姜茹有些紧张:“会不会有事?”
裴骛说:“没事。”
有事的应该是皇帝,大费周章把人都调走,到头来只是到姜茹这里吃了点糖圆子,不知被发现之后会不会遭责诘。
毕竟皇帝吃了宫外带来的吃食,实在是对自己不够负责,而且太贪吃。
姜茹听他说没事,勉强放心了些,无奈道:“我下回可不带了。”
原本就只是给小宫女们的,现在不仅被皇帝给盯上,还被他吃了,总感觉很危险。
说完这个,姜茹瞧了一眼日头,这个时间点还未到裴骛散值的时候,她问:“你怎么就过来了?”
裴骛没直接回答她,只是说:“等你。”
这么说他等会儿能和姜茹一起出宫,姜茹有些高兴:“那太好了。”
她拍拍一旁的位置:“你坐。”
这处台阶不算干净,积了不少灰尘,见状,姜茹寻找了一番,没能找出一样东西给裴骛垫着,她一摸怀中,她的帕子不翼而飞。
姜茹嘀咕:“我的帕子呢?”
裴骛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摸了一通,随口道:“帕子丢了便丢了,再换一条就是。”
姜茹不罢休,又找了一会儿,总算接受自己的帕子丢了的事实,姜茹尴尬地朝裴骛笑了下,把自己的裙摆往一旁提了些,盖住一小块地盘:“你坐这儿。”
裴骛的官服要金贵些,不像她,因为要干活特意穿着随意的襦裙就来了,脏了回去洗洗就成。
裴骛低头看了一会儿,他俯身把姜茹的裙摆提起放了回去,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今天这台阶或许是有魔力,皇帝穿着龙袍坐,裴骛也穿着官服坐,都不嫌脏。
说起皇帝,姜茹才想起自己的帕子去哪儿了,她自言自语也是说给裴骛听:“我的帕子方才给官家了,他吃了糖圆子,没帕子擦。”
姜茹送帕子无意,何况皇帝又比她小那么多岁,姜茹是没有任何别的心思的,可裴骛还是说:“下回别给他吃的。”
这话说得有些严肃,姜茹点点头:“好,那我下回不给他了,是因为吃了会有事吗?”
裴骛否认了:“免得他吃完又没帕子擦。”
姜茹:“……”
姜茹只当他开玩笑,没放在心上,夕阳西下,该回家了,小宫女们嘻嘻哈哈地离开,姜茹也收拾收拾准备走人。
这几日姜茹进宫都不敢乱逛,只敢在这一带四处瞧瞧,现如今有裴骛,她胆子大了些,指着这些宫殿叫裴骛给她讲。
后苑和前排的宫殿隔开,此处风景极好,轩阁众多,假山池沼一应俱全,池内的游鱼在水中肆意游动,这里算是宫中的御花园,不过现在太妃们都不爱动弹,小皇帝又无妃嫔,所以这地方平日人很少。
后苑内种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大约要三人才能合抱,翠绿的叶子在晚霞的映照下添上几点斑斓,叶子簌簌,姜茹仰头望着这棵树:“宫中就是不一样,阔气。”
古代的树其实很少,连砍柴都得去很远,这也是为什么一遇上旱灾就饿殍遍野,因为连树根都没得吃。
但是宫中的花草树都很多,姜茹很难见到的树植都能在这里见到,这时节盛开的月季栀子等花朵也都在园中盛放,风景极好。
两人走过楼阁,穿过假山清池,后苑尽头处种着些湘妃竹,姜茹手欠折了一片叶子,对着裴骛的背影比了比,说:“其实你的官服搭竹叶也好看。”
好不好看另说,姜茹先前自己说过的绿色搭起来很邪门,现在却主动推翻了这个说法,姜茹跑上前几步:“其实我觉得,换个绿色的香包也好看。”
姜茹似乎爱上了刺绣,总想着给裴骛身上搭点什么,裴骛不说拒绝,她回程时就拉着裴骛去挑材料,预备给裴骛做一个浅色香包。
回到家中时,轿子停在门外,两人下了轿,老远就见了赵妥,姜茹看见他就烦,尤其想到他今日暗戳戳想让皇帝赐婚就更烦了,忍不住同裴骛告状。
她压低声音:“今天就是他故意想求皇帝给我赐婚,我都烦死他了,要不是皇帝没同意,你表妹就要被打包嫁过去了。”
后面这句是夸张手法,别说皇帝没同意,就是姜茹自己也不愿意,裴骛就更是不可能答应了。
闻言,裴骛冷冽的眸子扫过赵妥,明显不悦的目光让赵妥察觉到一丝危险,赵妥是有意,可姜茹也拒绝过很多回了,裴骛更是对他防备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