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方和小陈赶走后,姜茹又带着小夏小竹去进行了一波采购,因为她们是大客户,店家主动给她们送货上门。
做完这些,姜茹也该准备准备明日的赏花宴了,她特意去了趟香粉阁买了一些化妆品,留着明日用。
赏花宴是在早上,她早早就起了,梳了头,又擦了妆粉,她只擦了薄薄一层,又抹了口脂,一切准备就绪。
随后,她换了身衣裳,出门。
毕竟是赴赏花宴,姜茹今日穿了鹅黄色褙子,下身搭配双蝶绣罗裙,走路时飘逸舞动,如蝴蝶振翅,颇有灵动之感。
宋府比他们的家大太多,光门就有好几道,假山园林湖泊一应俱全,宋姝的赏花宴便是在后院,还未走近,就听得阵阵笑声。
宰相府今日很热闹,宋姝邀请了不少小娘子,人比花娇,如画一般。
姜茹走过去时,宋姝正好看见她,忙朝她招手:“我正想与你们介绍个人,瞧瞧,正好就来了。”
宋姝把姜茹揽到自己身侧,仿佛她们关系很好,语气也亲昵。
小娘子们也都热情地拉着姜茹说话,姜茹听了会儿,侧目看向一旁的花。
汴京的牡丹是最有名气的,如今这个季节,牡丹也快开败了,可宰相府的牡丹还正开得艳丽。
饶是姜茹看过不少花,也不免为之惊叹,眼前的花重重叠叠,娇嫩的花瓣隐没在花团锦簇中,其中最眼熟的,就是前不久京城人人乐道的黑牡丹。
这黑牡丹,也是其中最特别的一株,颜色不像其他那样艳丽,低调内敛,但正是在争奇斗艳的花朵中,这黑牡丹反而是最特别的一个。
看见姜茹的视线,宋姝就笑着道:“妹妹可是看中了那黑牡丹?”
姜茹笑了下:“确实引人注目。”
这黑牡丹的价格炒到了天价,最后被买了下来送入宫中,兜兜转转,竟然到了宰相府。
谁不知道这黑牡丹的来源,宋姝能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自然是不避讳让人看的。
听到宋姝提起黑牡丹,小娘子们纷纷将视线望过去,先前都已经注意到这花了,此时还要装模作样地做惊讶状:“呀,宋姐姐,你这花是哪儿得来的,实在漂亮。”
宋姝温温柔柔地笑着,答道:“前不久进贡给宫里的,念着我太公,这不就送过来了。”
她笑道:“我这不是看着稀奇,就叫各位姐妹过来瞧了。”
这花是稀奇,不过姜茹看过的更多,她垂下眼,收回视线。
此时,宰相府后花园,一墙之隔的竹园,亭中正煮着茶,氤氲的热气蒸腾着,两人静静坐着,听着从墙外传来的嬉笑声,心无旁骛地下着棋。
裴骛下手毫不留情,将黑棋逼得节节败退,只差一下,便能让对方溃不成军。
就在裴骛将要落棋时,宋平章似不经意提起:“裴修撰今日似乎有些火气。”
闻言,裴骛落子的地方稍挪了一寸,落在了另一处,给黑棋争得一丝喘息空间。
裴骛面不改色:“何以见得?”
宋平章微微一笑,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裴骛却并不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宋平章,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冷。
宋平章无奈:“裴修撰何必如此防备,一墙之隔,若真有什么事,你直接过去就是了,我还能做些什么?”
确实,隔壁的动静,他们都能听清楚,虽说姜茹的话不多,但宋姝总是时不时和她搭话,姜茹的声音便顺着墙随风飘进裴骛耳中。
宋平章分明知道裴骛为何要来拜访,却还是要装傻问他:“裴修撰还未说,无端光临寒舍,可是有什么事?”
能做到宰相的,没哪个没点厚脸皮,就比如宋平章,明知故问,还将他们见面的地点设在这里,司马昭之心全不遮掩。
裴骛抬眸,冷冽的眸子如淬了冰,但转瞬又化开:“宋相先前因何事叫我来,我今日就是因何事而来。”
宋平章就笑了,他胡子已经花白,笑起来时连着胡子也一起抖动,他就摸着胡子道:“裴修撰对令妹,实在是用心良苦。”
目光交接,两人装了这么久的傻,终于开门见山。
-----------------------
作者有话说:等会儿半夜还有一章嗷,明天早上看吧
第37章
在宋平章的目光中,裴骛抬手,为宋平章斟茶。
他动作优雅,不紧不慢,茶水自小壶中倒入杯中,水声是这一方空间唯一的声音,待倒好了茶,裴骛道:“宋相,请。”
宋平章举杯,茶杯都放到嘴边了,他也只是轻碰了下,随后便问:“裴修撰认为,此局何解?”
裴骛自宋平章的棋奁中拿出一枚棋子,在棋盘中落下,随后,他沉声道:“并不是没有转机,只是没找到真正突破口。”
这一棋下的,算是给黑棋争取了两口气,局势瞬间明了,宋平章恍然,又追问:“接下来呢?”
裴骛却说:“接下来,宋相不妨想想,如何靠自己,赢得这盘棋。”
他这话像是不想揽这活,宋平章拧眉。
裴骛却又说:“蛀虫倾轧,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宋平章那浑浊的眼睛瞬间像被清水点了一般亮起来,他喜上眉梢:“那便等裴修撰好消息了。”
两人就这么将事情谈好了,宋平章原想送裴骛回去,只是裴骛要留下等姜茹,宋平章也就不打扰他,只让裴骛自便,就将这地盘留给了裴骛。
远处的假山石磴穿云,阳光自杏树边角倾泻而下,穿透池塘,在水中透出波光点点,水石清华,裴骛静坐在庭院中,烟霞成伴,等日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