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追问,是因为已经长大了。
而人生真正的悲惨,也并不是指这种事。
……
第三天假期结束,秘书小姐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还没说话,脸上的笑容先一窒。
约摸从来没在你这里闻到过烟味,因此小姑娘捏住鼻子忽扇,大喘气:“南老师……您这是在生火吗?”
你尚未清醒,疲倦揉揉眉心,坐在办公椅上没起身,秘书小姐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飒白阳光洒进办公室,闷不透风的屋子里,微风徐徐拂动,吹散了屋子里浓郁的烟雾。
“休假结束了?”
你下意识挡了下,一开口,发现嗓子又干又哑,情不自禁的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眼睛微微眯着,熄灭了指尖的香烟。
小秘书缓慢狐疑的答应一声,眼睛扫过桌上做完的学期计划,各种外卖盒,满满的烟灰缸,沙发上的薄毯子,扔在地板上的外套和手机……
“南老师,你这几天都没回家?”
你大脑刺痛,有些倦怠的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因为临时要处理点事,忘了时间,这里……帮我叫家政来收拾一下吧。”
秘书小姐一脸受惊:“是咱们培训机构出了什么事吗?被投诉了吗?”
“不是,是……”
长时间混乱的作息迟来的抗议,你猛然弯下腰,剧烈的咳嗽,仿佛被一只铁铸的大手死死的抓住,摁在地板上,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小秘书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你,但她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明显撑不住你一米八几的个头,和你一起倒在地上。
你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是平时身体健康的大男人忽然惨淡劳累,思虑重重,抬起手还略微发抖的模样,应该不能说好。
眼前一黑,不意外在医院里醒过来。
秘书小姐正在剥橘子,看到你睁开眼睛,她眼睛一红,扑到病床哭哭啼啼,老板你为了我们辛苦了,大过节的居然背着我们加班到昏迷,能给你打工我太幸福了呜呜呜……
你一时间哭笑不得,那些解释的话也用不上。
因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的虚弱,因此留院观察也不必要。
你答应了会带着全体员工的精神好好休养,便把小秘书劝走,自己打车回家。
八月十五过去没有多久,外面的商城依然挂着红灯笼,应节的广告牌也没有撤下去,玉兔蹦蹦跶跶,带着一窝阖家欢乐,团团圆圆的小兔子。
你隔着车窗看了一路,蓦地和玻璃反射出的剪影对上视线。
影子里的人高高瘦瘦,冷淡的眸子怔忪动容,像快要干涸的湖,待再去分辨,便只余下成年人式的,烟火燃尽,生活却要继续的倦。
一路平平稳稳的到家,你换好拖鞋,打开房间里的灯。
屋子里静悄悄的,你抬起头,走廊另一边,那些焕然一新,风格大变,仿佛别人家客厅的家居撒上一层暖白色的光。
你站在门外,一时间竟然有些窒息。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家装设计师接到一通电话,他刚刚交房没多久,正在放松期,看到来电,意外的接起来。
原本做好接受雇主真心实意的赞美,没想到寒暄几句之后,雇主十分陈恳的说:“装修的很好看,我很满意,但是要把它改回原来的样子,需要多少时间呢?”
再次接到房旭电话时,是中秋节假期结束的第三天。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好听,只是透着一股子好几天没联系的心虚:“南老师?”
你刚刚开完会,抽空在办公室吃工作餐,不方便去找蓝牙耳机,干脆打开了外放,除了接通电话之后的那句‘你好’,便没有再多的话。
空气静静的沉默着,空调机轻声嗡嗡。
房旭沉默片刻,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话,你一向平和包容,不会让人难堪,这么冷漠实在少有,因此他有些微忐忑,还有点奇怪:“我本来打算昨天回来,但是一直事情没做完。”
“这样,是做什么事?”
房旭听到你说话,连忙说:“帮朋友策划开业。”
“你不是去了一个月吗?”
“对……”
你轻轻磕了磕笔尖,笑笑,口吻带着成年人式的讥诮:“其实我也做过很多次活动策划,耽搁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只是因为个人能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