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委被你看的也火了:“行,你牛逼行了吧,都知道你是老师的宝贝疙瘩。”
“但是南飞我告诉你,我就是歧视特殊人群怎么了,这种人他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身上有病,我就是不愿意沾他,你要找老师,好,今天我就去找老师,让他搬出去住。”
他暴躁的啐了口:“妈的,恶心。”
你愕然片刻,猛地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前桌松开拽你衣服的手,语气十分坚持:“南飞,马上就要考试了,不用去找老师,先做卷子吧。”
这件事却没办法息事宁人。
不是每个人,而是这个班级里的一部分人,开始针对前桌,讽刺,挖苦,行为侮辱。
前桌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加上高考的巨大压力,他原本开朗的性格变得阴郁,总是缄默良久,才说上几句话。
你理解他的痛苦,因为理解才束手束脚。
“等高考结束。”
“小飞,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他们很恐怖,所以别找老师,也别理他们,什么也别做,等考出去就好了,真的。”
……
但你最终没有等到,前桌在高考前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毫无征兆。
你去问过老师,老师说是他父母来办的休学。
你打过他的电话,联系他的□□,给他发过电子邮件,也去他家找过他,都没有找到人,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
倒计时三十天。
同桌消失了两个月。
有一天早上他长久没有动静的□□忽然给你发了消息。
lin:[南飞]
lin:[我曾经离我的梦想很近,但我现在要永远遗憾了]
lin:[我喜欢你,我的朋友]
你回复他时已经隔了一个白天,你非常激动他的出现,给他发了多消息,但都石沉大海,那个头像再没有亮起来过,你打算月假时再去他家看看。
过了两天,你抱着卷子进教室,听一个请病假刚回来的同学说,林雪兵的花圈从楼道堆到门口,他父母哭成泪人。
你请了假,亲自去证实。
你看到新起的墓碑,看到他的名字,残留着纸钱的新土,他应该就躺在里面。
你确认了名字,生平,照片。
你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无法呼吸,死亡对你来说太沉重了,你完全承担不起。
自己的好朋友就那么死掉了,你很想问为什么,你试图抖动嘴唇,可是只发出一串不明所以的尖啸,似乎有什么东西割破了眼睛,你觉得那痛极其尖锐,必须以泪缓和,你想呐喊,却似乎被烙铁封住了嘴,让发声变成一件可怕的,无能为力的事。
为什么?
你去见了他的父母,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眼睛通红,却说,林雪兵的东西吗?在垃圾池,想要就去找吧。
[你们都不要了?]
[不要了]
你不明白你的同学为什么要笑。
林雪兵死了,对他们来说是好笑的事吗。
“他的承受能力太弱了吧,几句话而已。”
“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是他死了,不是别人死了呢,他心虚。”
“没了他世界太平。”
“希望他的父母没有被他传染脏病吧,艾滋唉,听说他家附近的人都很有意见,想让他们搬家。”
“他真的有艾滋吗?”
“谁知道,我瞎说的,保不齐他真的有嘛。”
“那种人,活着就是恶心。”
如果有地狱,那这就是地狱吧。
你坐在座位上,展开试卷,疑惑自己为什么看不懂题目,为什么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你的躯壳因为痛苦有了裂痕,你觉得自己无法承受那么多的负面情绪。
佛洛依德说人有三个我,自我、本我、超我。
常常主导思维的是自我,即社会之我,本我是本能的我,超我是灵性的我。
你的本能说,承受不了,那就不要承受了。
于是你站起来,走到班委身边,抬起书包,把一兜书从他脑袋上倒了下去,圆规划破他的眼角,他暴跳如雷,骂了句脏话和你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