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洢真忘了。
她的脑子很忙的,每天要記很多事情。要記今天吃的飯的味道,要記今天天空的颜色。要记坐车的时候打开车窗风的样子,还要记爸爸妈妈答应要给她吃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吃,如果一个不小心,那她就吃不到了。
所以,四哥叫言澈这件事,时洢忘记了。不管不管,四哥就是四哥,不管四哥叫言澈还是甜澈,都是她的四哥。
“四哥四哥,你给我买的吗?”她圆滚滚一团从床上骨碌下来,跑向言澈。
言澈看着她,只覺得她的背后冒出来一双軟乎乎的白色小翅膀,扑腾起来的时候軟绵绵的。
他很想抱着妹妹亲两口,然后对着天肆意哀嚎你怎么这么可爱,但他不能这样。
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言澈弯腰:“你喜歡吗?”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喜歡!我喜欢!”时洢把自己的心情讲得敞亮大方,“我超级无敌宇宙大大大喜欢!”
这是什么形容词?时韵在旁听得笑。
小孩子学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学来新的表达。
时洢还把小熊举高,拿着轉了个圈圈,又把小熊放进自己的怀里,埋头深吸一口气。
开心的小脸蛋有点冻结。
“怎么了?”时韵问。
时洢摇摇头:“没有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
等哥哥姐姐走了,时韵私下偷偷问她:“你刚刚怎么了?”
时洢说:“小熊有哥哥的味道。”
时韵拿起来闻了一下。
嗯。
是那种某种东西放久了,积压着潮湿和灰尘的味道。老四身上是这种味道?时韵思考了下,覺得应該是女儿在胡说八道。老四她还是了解的,人虽然不爱出门,但澡还是要洗的。应該只是小熊身上有这种味道而已。
“我们给小熊洗个澡,好不好?”苏映安提议。
时洢很乐意,跟着苏映安一块把小熊放进滚筒洗衣機。
才放进两秒,时洢就问:“爸爸,好了吗?”
苏映安:“寶贝,还早的。”
时洢等了一会,又问:“现在嘞?”
苏映安:“还要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是多久?时洢不知道。她对时间一点概念都没有。她干脆就坐在洗衣機的面前。坐得不舒服了,她就跪着。两个小膝盖并在一起,小屁股压在自己的脚跟上。袜子背面的小猫爪印被她踩得灰扑扑的。这就是她不爱穿拖鞋的后果。
苏映安哭笑不得,想讓她别跪,快起来。话没到嘴邊,又轉身走了,再出现的时候掌心握着手機,对着她虔诚守候的背影按下红色的录像键。
要是再配几声敲钵的音效,那就更好玩了。
他赶紧轉头上樓给正在处理工作的时韵看。
知道女儿回来以后,时韵就主动结束了自己援外战区医生的工作,现在正进行线上的交接。
她一个回眸,苏映安就自觉地轻了手脚,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又摇摇头回应她对时洢的担心,表明时洢没事。
时洢是没事。
她还在樓下跪得端端正正呢。
她现在就是一个虔诚的洗衣機信徒,不管外界发生什么都不能动摇她对洗衣机的信仰。
她看着面前的机器一直转圈圈,也看着里面的小熊一直在转圈圈。白色的泡泡咕噜咕噜冒出来,把小熊裹满。
“小熊你别怕。”她嘀嘀咕咕地说,“我在这里陪你呢。”
“十一在这里陪你呢。”
“我不怕哦。”她又换了一种声音,虽然跟刚刚差别也不大,“这里很舒服。”
苏未下樓从冰箱里觅食出来就见妹妹在洗衣机面前嘀哩咕噜的念经,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靠着墙看着她:“妹寶,你说啥呢。”
沉浸在自己想象世界里的时洢吓了一跳,回头看:“二姐!”
她一下就注意到苏未手里的酸奶,馋得舔了舔嘴皮。
苏未:“想吃?”
时洢脑袋频点。
苏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不知道妹妹吃了两盒酸奶,看她现在这么企盼,便又返回厨房,给她拆了一盒新的。
“姐姐,你真好。”时洢说。
这个时候,跟妈妈的酸奶约定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区了。
苏未呼噜一把她軟软的头发:“傻子,给你酸奶就算好了?你以后可别那些臭小子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