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定名次,定然更是熱闹,别的不说,林家一家子都要去凑这个热闹的。
慢慢最是高兴,她还没出门去瞧过放榜呢!
县試放榜发的是团案,即案首的名字写在榜单正中最上面,最是醒目,然后才是第二名、第三名的名字分列左右,如此便将取中者的名字写成一个大圆圈,中间用朱笔写一个大大的‘中’字。
如此,除了县案首的名儿最是醒目外,其余的,且要仔细找一找。
林屠戶早早便尋夏和遠打听好了,此番更是严阵以待。
“我领着长乐先去占个好位子,你们后头再来。”
林屠戶可不听劝,自家乖孙儿前四場,场场都是榜上有名儿,想来今朝也是,他可得早些去。
长乐也是摩拳擦掌,早早便起身,与林屠户这位看榜搭子,天还未亮就先出门去了。
一家子都教这一出弄得心急,慢慢这个慢性子也发急,連往日里最喜欢吃的鲜笋小包子也不吃了。
“娘亲,咱们快些去罢,别人都去了,咱可不能教哥哥落后了。”
倒是难为她这样积极肯动弹。
无法,一家子朝食都没吃完,就早早出门。
待到了布榜栏前,又教拥堵的人群吓了一跳。
林真一把拉住慢慢,道:“乖崽,这可不兴往前挤,咱就在这头等着阿爷来。”
平安也凝眉,劝道:“慢慢,咱就在这头等。”
林真与贺景都怕人群挤着孩子,拉着俩崽子直往后躲。
旁人都是向前,独独他们是朝后,有些人瞧了,乐道:“后生,怎这时候往后躲?便是心里没底儿,到底是撑到最后一场了,怎不去前头瞧瞧?”
平安好脾气笑笑:“中与不中都已定,我此时退一退,没甚大不了的。”
慢慢噘着嘴,道:“我哥哥定然能中的!”
恰在此时,人群轰然一动,不断有惊呼声传来。
“案首居然是个未束发的小童!”
“甚?十二岁的案首?”
“老天爷啊!你怎如此不公?我读书十二载,居然还比不过一十二岁的总角孩童!”
……
林真心口怦怦直跳,十二岁,她家平安也是十二岁……
长乐冲出人群,他喜得双手胡乱挥舞,欢呼着,雀跃着。
“中了!中了!娘子、郎君,咱家小郎君是案首,县案首!”
才将出声的男子傻眼了,瞧瞧跟前的平安,又瞧了一眼冲着他们拱手报喜的长乐,心念急转。
也拱手笑着贺道:“哎呦!某着实眼拙,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竟冒犯了案首,还请原谅则个!”
平安摇摇头,也是一礼:“言语几句,哪里称得上冒犯。”
有这一出,边上的人群便都朝着这头看过来。
林真见事不对,瞧见林屠户也出来了,拉着平安和慢慢便走。
“爹,咱先家去!”
长乐也机灵,快步上前,拉着林屠户快步追出去。
一家子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
直到回了家,院门一锁,将外头的各种声音隔绝在外,这才有心思品尝喜悦。
林屠户转来转去,嘴里嘀咕着:“我乖孙是案首,案首!我要开祠堂祭祖,我林家有望了……”
苗娘子也是欢喜得合不拢嘴,拉着平安直夸。
不多时,燕儿带着一家子也来了,个个面上带笑。
夏和远也是一脸外露的喜色,拉着平安好一阵夸,直说要平安好生温书,将四月的府試一并过了,一举拿下童生功名。
“如此,便是十二岁的童生,好啊!此等名次,便是放在州府,也是出眾!”
林真心里一突,沉思一会儿,问道:“远兄弟,县試的答卷可会張貼出来?世人心中的成见难去,平安小小年纪拨得头筹,恐是不能服眾。我先前在外头,已是听着些抱怨之语。”
夏和远一惊,再次赞叹林真心性:如此春风得意之时,連他这旁观者都失了平常心,可林真还能如此沉着。
居安思危,教他不得不服。也是,只有这一等一的母亲,才能教养出如此出众的儿女。
夏和远一拱手:“阿姐莫忧,怪我先前没说清楚。凡是科考,前十名的答卷都会張貼出来。一来可供天下读书人共瞻品鉴,二来么,咳咳……”
他压低了声儿道:“也是防着主考官偏颇私心之风,典雅新奇可,质朴高古也可,好教天下文章,百花齐放。程文,程文,除了大家所出,多是指代这些随着科考张贴出来的好文章。”
夏和远先前确实是没想到,林家侄儿能取得此等成绩,故而没说。
林家众人听了夏和远的解释,这才放下心来,一家子凑在一处小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