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好妹子,我有时也是奇怪,写杂事趣闻的小报你不乐意看,怎专喜欢那些个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林真心虚:不是,有没有可能?我压根儿不看书的?
说来惭愧,她前世好歹是个211毕业生,原身也是识字读书的。
可她来了后,偏是一本书也看不进去。
谁叫这时候的书如此难看!
是真正意义上的难看,大虞朝的印刷技术不赖,字体清晰,行文整齐,版面还有边框、鱼尾和页码。
可惜,它是竖版,与林真的阅读习惯大相径庭。
最重要的是,通篇,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来断句!偶有一个“〇”,断一整段,还有划“丨”表地名或人名,但这都是极少数的情况。
更多的时候,整篇,都是,字。
林真瞧着滿篇的字符,只覺着头晕。
曾经,在林掌櫃那头听了一耳朵的商戶农戶之分,林真不惜斥巨资买了一本最新版的《大虞律》。
书是死贵死贵的,可林真确实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不论下了多大的决心,永远只能翻开一页。
她在此时,不是文盲胜似文盲。
此时,听了黄绣娘的话,也只能干笑。
“喏,你瞧瞧。”黄绣娘取来今日的小报,指着一处道,“也不知甚时候开始的,这版专门记录传奇女子,一开始是历朝历代的名人,后头便是当代大家,且不论身份,将军、文人、女医、织女……甚都有。最近的这一版,写的是咱慈溪县的名人呢!是你家门儿,慈溪林家,那位有名的女公子,不,应当唤女当家。”
林真听了,只有一个念头:小报,还真是好用啊,人人都从此处下功夫。
从黄绣娘那头出来,倆人又拉着满车的东西家去。
车上有各家的回礼,也有自家采买的最后一批年货,像是从朱掌櫃那头买来的那坛新制的羊羔酒,就是今年的重头戏。
朱掌柜的分茶店生意好,现连腊月新制的羊羔酒都有了。
林真早早便托了朱掌柜留一坛,今儿整好取走。
羊羔酒不似其余佳酿,不喝陈,要喝新。
冬日新制的羊羔酒,色泽莹白、冷而不膻,入口绵甘醇香,冬日饮用还有祛寒养生之效,是大虞朝冬日里当之无愧的头号名酒。
……
倆人今日不止送年货还是头一回送货上门,又在黄绣娘那处耽搁些许,家来已是迟了。
可即便这样,林家也还是热闹,今年走动的人家多了好些。
幸而今年家里将屋子大修一番,又添置了好些桌椅物什,吴麽麽和苗娘子又将家里打理得多是整齐。
炭火、糕点和好茶样样不缺,便是突然有客走动也不会失了礼数。
林真笑得累,可瞧着家里人都一副高兴模样,她也不好扫兴。
特别是她屠户爹,好客得很。
晚间,林真搂着汤婆子裹成一团,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年假。
后日三十要祭祖,早起;初一要拜年,早起;初二她姑要回来,还是早起。
初三,可睡懒覺,好!
初四,要送货,烦!
啊!她的假期,她都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三十祭祖,能不去麽?”
林真翌日,瞧见她爹就是这一句。
“嗬!可不敢乱说,真姐儿,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呢!为这,族长险些与族老吵……”
“吵起来了?”林真凑近。
“没,没有!”林屠户有些心虚,摆摆手,又虎着脸道。
“三十那日,可得精神些!唉,临近年关,寻不着梳头娘子,不然,爹一准儿给你请个梳头娘子来!”
林真撇嘴,没拆穿他爹,那些个族老能说甚,她不用想都曉得,几千年来都是那一套。
说甚女人进不得祠堂,那祭祖的东西是谁操持的?你供奉的排位上,妻那一行,要不先划去?
真真自相矛盾,无理又荒谬。
没意思得紧,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真姐儿,可晓得了?”林屠户很紧张。
“晓得了,晓得了,我穿黄绣娘送的那件,大红的缎面灰鼠褙子总成了罢?”
三十一早,林真被贺景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