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屠户家的女儿 > 屠户家的女儿 第44节

屠户家的女儿 第44节(2 / 2)

刘桂香是来道谢的。

她挎着一只篮子,里头是十来个鸡子和两方手帕,瞧着十分诚恳。

“真姐儿,先前是我小气,行事不妥当,嫂子在这儿与你赔不是了。我手里也没甚好东西,只有这两方帕子还算拿得出手,你莫要嫌弃。”

刘桂香今儿照旧在田里幹活儿,忽然听得一阵哭鬧,直起身子来打听。却听得村人说春花婶家的小孙儿,下河摸鱼教水卷了去,人虽捞回来了,可瞧着却不大好。

春花婶家最小的孙子,不是常与鑫哥儿一块儿作耍麽?那孩子她还记得叫鐵蛋儿来着。那她的鑫哥儿呢?今儿一早就跑没影儿了!

鐵蛋教水卷了,那她的鑫哥儿呢?也教水卷了!

刘桂香站在田里,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颤着声儿问:“大青!你快去打听打听,咱家的鑫哥儿呢!鑫哥儿一向与铁蛋要好,每日都混在一处作耍的!”

林茂青被她吓了一跳,一把子抓住刘桂香,一边往她嘴里灌凉茶,一边在她耳边大声道。

“回神!今儿真姐儿不是特意来家里说了嘛?她领着鑫哥儿进城去了!”

“是,是麽?真姐儿帶着鑫哥儿进城去了?”刘桂香恍惚着。

对了,今儿真姐儿是驾着驴车来了家里,只她不想与真姐儿照面,自个儿往前走了。

“大青,扶你媳妇儿去田埂上坐一会儿子。你再去打听打听,瞧瞧你春花婶家可有甚需要帮忙的,你也搭把手。”李金梅瞧着大儿媳那副模样,倒是不好再多说,索性叫她一边儿歇着去。

刘桂香唇角嗫嚅,到底没说甚,自去田埂上坐着回神。

她要是在这当口上倒下,别说她没病了,即便是真病得起不来,难免会被人背地里议论几句:怕是想着法子来躲懒!

待林真赶着驴车帶着鑫哥儿家来时,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下来。

瞧着没心没肺教糖人糊了脸的鑫哥儿,一把抱在怀里,想打舍不得,想骂几句吧?可儿子将捏了一路,黏糊糊的松子糖湊到她嘴边,脸上笑嘻嘻的,她眼眶一熱。

那股子哽在心里的左性儿便散了,真姐儿比她小恁多,行事这样大方,她到底是在置得甚气?

“真姐儿,从前是我牛心左性,办了许多糊涂事儿。现晓得错了,你骂我几句出出气,打几下也成,往后,咱便不说往事了。”刘桂香道。

“大嫂这话说得,您从前也没幹甚呀。”林真眨眨眼,接过刘桂香手中的篮子,“嘿,倒是教我讨着巧,白得了几个鸡子吃。”

“你若是喜欢,我还给你送!家里倒是还有些鴨子,可那玩意儿腥味儿重,不放重油不好吃,没好意思拿出来送你。这样,你且等些日子,我腌咸鴨子还算成,秋日里腌制正正好,等我腌好了,拿来与你佐粥吃!”

刘桂香很是大方,她养了一群麻鴨和芦花鸡,秋日里鸡鸭勤快,每日都能拾得几个鸡子鸭子的,她送出去也不心疼。

就这样,林真白得了鸡子吃,连半月后的咸鸭子都预先定下来。

林家两房之间的小隔阂尽数消散,两家亲密更甚从前。

落水的铁蛋因着救治及时,在家里躺了几天喝了几天药,又生龙活虎地在村儿里招猫逗狗,只一样,再不敢下水去了。

村儿里其他人家的小子们也被看得紧,落水之事算是告一段落。

但此事带来的影响却不小。

因着族长提醒众人时不忘捎带林真,村里众人对林家多是感激。

林家修缮屋子,请来相帮的族人格外賣力气不说,村人若是谁家有空,溜达着过来搭把手的人大有人在。

林家的院子,是一天一个样。

再有林家众人行事大方,次次都多客气的招待茶水,还会送一二方老豆腐。

人人都赞,屠户家的人缘和名声倒是与从前大为不同。

为啥有豆腐相送呢?

林真可不是傻大方,铺子开张在即,为着打响名声,开業大酬宾是少不了的。

新铺开张,活动多销量高,她可得多备些貨。

可兴福坊的摊子赁期已至,家里现不去支摊子,林茂安因着农忙也没去当貨郎,挑过腐竹的豆腐便剩下许多。

留足了制豆幹的量,剩下的哪有时间与精力去售賣?白白放坏了,不若送与相帮的族人换个好名声,她一点儿不亏。

==

九月初八,宜开市。

长兴坊当头上那家空了月余的铺子开张了。

牌匾还教紅布给挡着,可鲜艳的布招幌却是亮了出来。

靠着主街的那头立了长杆,竖挂的旗帜当中是一个大大的’肉‘字儿,湊近了看,底下还绣着一排鸡鸭、兔儿的样子。

莫不是一间专门售卖各色肉货的铺子?众人才要湊近细看,便听得好一阵锣鼓声儿。

原是耍獅队来了,还是双獅献瑞!

光是鼓乐手便有七人,大鼓、锣、钹,敲得起劲儿,好一阵儿锣鼓喧天的熱鬧劲儿。

引獅郎逗着双獅争夺香球,双狮你争我夺,追逐嬉戏,瞧着甚是灵动。

忽而,鼓声急转,那头紅金色的狮子昂首直立,引燃了挂在门头上的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混合着鼓乐声,两头狮子动作愈发灵动,扑、跌、翻、滚、跳跃……又有引狮郎配合着表演前翻狮、后翻上高桌等颇为惊险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