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屠户家的女儿 > 屠户家的女儿 第39节

屠户家的女儿 第39节(2 / 2)

“成,前山是再找不着这些東西的。也只能往深山走,若是能找着,制出葛粉来,拿去送人或是在铺子里售賣,都是极好的。”林真不避讳,大大方方的。

“嚯,你还会取葛粉呢?”沈山平能曉得葛粉,还是因着她娘。

大夫说他娘秋日里吃葛粉粥好,他家便去買,药吃着,葛粉粳米养着,可他娘还是走了。

“成,我明日就去给你找,那玩意儿好找得很。”沈山平打包票。

“你一人可不成,葛根分柴葛或粉葛,柴葛不怎么出粉,得挖粉葛。且即便是粉葛,百斤葛根怕是只能取十来斤粉,你一人要挖到甚时候去?还有,我还得去尋一样东西加在葛粉里,这样制出来的葛粉会更白净。你得帶上我,呃,还有賀景。”林真对自己没甚信心,决定把賀景拉上。

沈山平撇嘴:“真姐儿,你不成。你往前山去都费劲儿,往我家那片打猎的山头上,按我的脚程算,都要往里走一个多时辰,帶上你,怕是得走到日上中天去,咱还怎么挖葛根?这样,你要甚与賀景说明白,明儿咱俩先进去,帶了东西出来给你瞧。若真是你要寻的东西,后日再叫上你两个堂哥,我们四人,能背几百斤葛根出来,这总够你用了罢?”

“好叭。”被嫌弃了,还是明晃晃的那种,可林真还真寻不出话来反驳,只能点头。

事情说定后,沈山平来劲儿了。

“进山的规矩曉得吧?要绑腿,里头缠布条,外头再細細缠一圈儿麻绳,一直缠到膝盖窝;手也要缠上,可别嫌麻烦,防蛇的哩。”

“啊?山里蛇多嘛?”林真头皮发麻。

“嘻,多着呢!对了,药粉和铃铛你家里肯定没有,那也不用帶了,我家那头有,我想想,再别一把柴刀罢……”

“别听他的!”

眼见沈山平越说越来劲儿,林真面上的忧色越来越重,沈猎户不得不出声打断。

斜了儿子一眼,沈猎户道:“大景明日将麻绳缠好,带上锄头背篓便是。葛根在山里易得,我们落脚的屋子周围遍地都是。那处且不算深山,我们夜里住那头,常活动着,每回上山都洒药粉,山里的东西都精着呢,轻易不会往那头去。”

林真放心了,若为着蒟蒻葛根教贺景受伤,那这东西不要也罢。

沈山平蔫吧了,好容易逮着一回机会,还没将场子找回来呢,又被他爹压住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这顿饭还是很愉快的。

翌日,贺景在家里收拾好了,打着火把去找沈山平,他出门比林真还早些。

因着林屠户受伤,今日便托了林茂安送林真进城擺摊。

再一次,林真觉着家里人手少。

朱家分茶店和马娘子那处的豆幹销量依旧稳定,兴福坊内的摊子也得继续支开,她按月缴足了赁錢的,这月还没到期,她更不会放过这擺摊的机会。

长兴坊的铺子定下来了,她支摊子一能赚錢;二嘛,她得将兴福坊这头的熟客都引到长兴坊的铺子上去!

林真自这日擺摊起,但凡有客人来買腐竹豆幹,她都会说上一句:“在长兴坊赁得了一个铺子,往后都在那头賣东西。铺子上会添些蒟蒻豆腐来賣,还賣猪肉,鸡鸭兔子甚的也都有。”

下半晌是贺景赶着驢車来接,脸上还挺欢喜。

“瞧这样子,是找着了?”

“应当是的,鹅掌裂叶,圆墩墩的根,应当是粉葛。就是你说的貫众,不晓得找没找对。”贺景道。

“那没事儿,若是找不着便去熟药局買麽,反正还要买寒水石。”能找着粉葛便很不错了,“对了,兔子带了没?”

贺景从背篓里掏出用芭蕉叶子裹好的兔子:“带了,剥了皮开了膛,都收拾好的,斩作小块儿便能下锅。”

倆人便牵着驢車去丰乐楼后门找林福。

“托你和林掌柜的福,从老巡栏的女婿,许经纪那头赁得了一个好铺子。本是昨儿就该来谢你的,家里有些事耽搁了。今儿才来,林小哥可别怪。”林真又将包好的兔子递给林福,“村里有猎户,恰好得了只兔子,林小哥拿回去,铁锅荤油,再加山椒子茱萸爆炒,味儿好着呢!”

林福一开始想拒绝,可听见林真说起这兔子的吃法倒是稀罕,不由听住:兔子丰乐楼自然是有的,可他们大多用来片成薄片,制拨霞供涮着吃,倒是少有这般浓油赤酱地用来炒制。

他心中一动,面上带着亲热的笑:“这是怎说的?老巡栏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日里消息又灵通。林娘子能从老巡栏那头赁得铺子定是娘子平日处事周全之故,我可不敢居功。倒是又偏得了林娘子的好吃食,正好今儿我下工早,家去按照林娘子的方子炒了这兔儿来,请掌柜的好生喝一盅。”

瞧瞧,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与林福寒暄几句后,二人去寻马娘子和朱掌柜,又去正在抹灰的铺子里瞧了一眼才家去。

回了家,院子里已经摆了好些葛根、蒟蒻和羽状长叶的植物。

“不晓得你说的貫众是哪一样,我瞧着差不多的都采了些回来,你瞧瞧可有?”贺景道。

林真过去扒拉那堆杂草,眼前一亮!还真有。

“这个就是,这东西多长在沟谷边和阴坡林下,我要它的根。”她又瞧了瞧那三四个疙疙瘩瘩的蒟蒻,一笑,“长在深山里的蒟蒻就是大个,这一个得有七八斤了。咱今日先取一个来制成蒟蒻豆腐,先去摊子上试试水。”

一斤蒟蒻能制成三四斤蒟蒻豆腐,制个二十来斤,在摊子上应当能全卖完。

这位东西没人专门种,都是村人山野里去找的,集市上不算常见,算是个新鲜玩意儿。反正她在兴福坊内摆摊许久,也没瞧见有人卖。

蒟蒻豆腐其实不難,蒟蒻去皮洗净,将其細细磨成浆糊,在糊糊里头加入适量的碱水搅拌均匀,静置一会儿后便会凝固,这时候用滚水稍稍一烫,等它定一定型,拿刀子小心划开,再一方一方取回锅里用滚水煮。

这时候的蒟蒻豆腐还未完全成型,稍有不注意就会散开,取拿的时候必得万分小心。盆里剩余的水里含碱,也倒回锅里一并煮,能教蒟蒻豆腐定型更稳。

操作不難,难得是碱水的配比,可林真有前世的经验,这也难不倒她。

唯一难的是:这时候可没有手套,她手痒。

生的蒟蒻,稍微沾上一点,便能教人痒上大半天。可制成熟的蒟蒻豆腐,不管是炒、凉拌还是燒煮,都是难得的美味。

且这种自家纯天然手工制品,气孔大又有韧性,格外吸汁好吃。

要拿出去卖的,到不必全煮透了,只需能定型就成。

林真伸手拿了一块儿,软软弹弹,再颠一颠。成了,不至于太嫩受不住颠簸,表面不算光滑,可也只有少许蜂窝,不算老。